这江山是他打下来的,当初连他都要亲近那些士族,可自己儿子却根本就没想守这个江山,反而还各种作死。
“古往今来,哪个王朝又能兴盛多久呢?”李玄却反问道,“二世,三世,就算四世而亡,又能持续多少年?”
李元被他这话反驳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玄觉得,既然都已经和太上皇谈到这儿了,他也推心置腹起来:“儿臣目前虽正值壮年,可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少年,以儿臣都尚且无法彻底压制士族,那李家后世之人如何制衡士族,儿臣不想李乾后世子孙,也走那历史上的老路。”
先人无数次用事实证明,一个朝代由兴到衰,不过两三百年,而这由兴到衰,无疑是从开国皇帝开始,毕竟能够开创一个新的王朝,其能力与魄力自然不用怀疑。
而后世子孙,从小就在皇室中享福,接触的是各种有利于士族的学问,久而久之自然会成为士族的傀儡。
王朝衰败也是必然的。
他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走上这条路,他要为后世子孙清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让李家不会走上之前王朝的老路,这是唯一的办法,哪怕是一条不归路,他也要努力走下去。
李元沉默了。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了解自己儿子的野心。
真要说起来,哪个帝王不想开创万世太平,哪怕他当时都有这个想法,可想法和真正去做完全是两码事,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李玄的魄力,却让他内心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欣慰,又像是佩服。
但他还是板着脸冷笑道:“朕从小就看出你好大喜功,不过现在你是皇帝,朕也干涉不了你的决定,如今倒是明白为何你选择的是苏言,而非上官忠当这个女婿。”
他选择上官忠,是想让李玄与士族交好,给李承昊未来皇位多一分保障。
而李玄走的另一条路,自然不可能选上官忠。
“没错,儿臣走的这条路,苏言才是最好的选择。”李玄也没否认。
“那小子倒是有些本事。”李元想到苏言,不禁笑骂道。
“可不止有些本事,父皇熟悉之后,就知道此子绝非寻常人能够相比的。”李玄却是毫不掩饰地大加赞赏。
顿了顿,他又对李元拱手道,“水利之事马上就要竣工,儿臣想请父皇到时一同看看儿臣做出来的功绩。”
这算是他这个“不孝子”,给李元交的第一份答卷。
李元深深地看了眼李玄,若以前他肯定会拒绝,可这次他却破天荒地点了点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那儿臣就告辞了。”李玄顿时大喜道。
“滚蛋吧,看着你就来气。”李元骂道。
李玄闻言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转身离开。
不过,他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李元的声音:“有空多来太极殿陪朕打麻将!”
李玄先是一愣,旋即胡目中微微泛红,他转身对李元深深行礼:“儿臣遵命!”
他知道,父子俩的这个隔阂虽然还有,可是已经开始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