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便是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古怪的大笑从老妇人的嘴里涌出来，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在狭小的地穴里回荡，震得顶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老妇人的身子随着笑声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蜡黄的脸扭曲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焦黄的牙齿，眼睛却依旧浑浊无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笑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喘息，又带着一丝满足。
"我们——"
"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妇人的身子忽然散了。
不是倒下，不是瘫软，而是像被风吹散的沙堆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齑粉。
白未晞站在原地，看着那堆已经被风吹散的齑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身往洞口走去。
在她走出土穴的刹那，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她没有回头。
土穴塌了，洞口埋得严严实实，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坡上，林泽夫妇正带着顾风顾霜霜在彪子身侧说话，油纸包里的东西已经吃完了。
听到轰隆声，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齐齐往土穴的方向看。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洞口，此刻已经塌成了一堆黄土，连个缝都不剩。
"白姑娘！"顾风喊了一句，撑着就要站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白未晞从黄土坡的另一侧走了上来，顾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那地穴……"林泽站起身，看着那堆黄土，"塌了？"
"嗯。"白未晞走到彪子身边，拍了拍彪子的大脑袋，"进村，灭了灯，走吧。"
林泽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那怨煞呢？"吴秀英问。
"怨煞三日前就走了。"白未晞淡淡道。
林泽一愣："走了？"
"嗯。"白未晞看着村子的方向，"我想我知道那怨煞是什么了。"
"是什么？" 林泽和吴秀英同时问。
白未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靠在彪子身侧的顾风和顾霜霜。
"你们见过。" 她说。
顾风一愣，和顾霜霜对视了一眼。
"我们见过？" 顾风皱着眉，仔细回想，"我们这一路…… 除了那个老妇人，就只见过……"
他的话忽然顿住了。
顾霜霜也反应了过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个…… 带孩子的妇人？" 顾风他们刚才已经听过林泽夫妇讲过的始末了，此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她…… 她就是怨煞？"
白未晞点了点头。
地穴口安静了片刻。
顾风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寒气。
"怨煞三日前走的，" 林泽缓缓道，"就是他们被抓之后。"
"嗯。" 白未晞道，"她把人引到这里，行尸动手抓人。人抓到了，她就走了。"
"那村里的灯……" 吴秀英问。
"先去灭了。" 白未晞道。
吴秀英一愣，刚想说自己的意思是问为什么那老妇在怨煞已经走了还要添油亮灯时，林泽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