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上放着个黑色手提箱,里面是五十万现金——阿水电话里要的“跑路费”。
“小姐,再想想。”大壮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现在还来得及掉头。”
章静宜没说话,只是踩深了油门。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京津高速,然后转进省道,最后拐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四周越来越荒凉,路灯早就没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飞扬的尘土。
晚上九点四十,采石场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山体断面。月光下,裸露的岩壁泛着惨白的光,像巨兽的骸骨。废弃的工棚东倒西歪,碎石堆得像小山。
只有一条路进去,两边是陡峭的岩壁。
章静宜把车停在入口处,没熄火。她拿起对讲机——这是出发前和刘豆豆约定的频道。
“我到了。你们在哪儿?”
“在您后方两公里处的岔路隐蔽。”刘豆豆声音传来,“阿姨,我们监控到采石场里有微弱的热源信号,至少有三个人,分别藏在东侧工棚、西侧碎石堆和中央的挖掘机后面。这绝对是埋伏。”
章静宜心一沉,但语气平静:“知道了。按计划,没有我的信号,你们不准进来。”
“阿姨……您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囡囡和爸交代啊?”
“别废话了,按我说的做!”
她关了对讲机,看向大壮:“你留在这儿。如果我十分钟后没出来,或者里面响起枪声,你立刻掉头走,去找刘豆豆。”
大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您小心。”
章静宜拎起手提箱,推门下车。
夜风很凉,吹得她风衣下摆猎猎作响。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采石场里格外刺耳。
她走到中央的空地,停下,把手提箱放在脚边。
“阿水!”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岩壁间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风刮过工棚铁皮屋顶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