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刘威回过神,将第三碗酒一饮而尽。
这碗酒里,他已经悄悄下了“神仙倒”。
陈武不疑有他,也干了第三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武话渐渐多了起来。
“刘哥,你说这仗……还能打吗?”他压低声音,“我听宫里当值的兄弟说,陛下今日在宫中昏倒,到现在还没醒。城外十六万大军围着,咱们这八千人,能守多久?”
刘威心中一动,试探道:“陈兄弟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么意思?”陈武苦笑,“我就是个当兵的,上面让守就守,让打就打。可是刘哥,我下月就要成亲了……我不想死在这儿。”
他凑近些,酒气扑面:“不瞒你说,今日舅舅找我谈话,说……说若形势不对,让我见机行事。我还不太明白,什么叫‘见机行事’?”
刘威心中一凛。
张邯果然已经暗中布置了。
“陈兄弟,”他斟酌词句,“你舅舅是明白人。这城,守不住的。赵王有雷霆火炮,九万能破二十万,咱们这八千人算什么?与其顽抗到底,不如……给自己找条活路。”
陈武眼睛一亮:“刘哥,你说得对!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刘威压低声音,“等时机。到时候,跟着你舅舅走,准没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我听刘哥的!”陈武又端起酒碗,却发现眼前有些模糊,“诶,这酒……劲儿真大……”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歪,趴倒在桌上。
刘威推了推他:“陈兄弟?陈兄弟?”
陈武鼾声已起。
刘威长舒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对亲兵低声道:“陈校尉喝醉了,扶他去休息。”
“另外,通知兄弟们:今夜子时,有大事。让大家都精神点,听我号令。”
“是!”
亲兵扶走陈武后,刘威独自站在营房外。
凉刮在脸上,惬意却不舒服。
他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但在他眼中,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对不住了,陈兄弟。”他喃喃道,“乱世之中,各为其主。但愿明日此时,你我能活着再见。”
更鼓声传来:戌时五刻。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亥时初刻,南门敌楼。
王珂按剑立于城头,寒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下是漆黑的夜色,城上是摇曳的火把。
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士卒站岗,看似戒备森严,但王珂知道,这些士卒心中早已动摇。
“王统领。”一名校尉走来,躬身行礼,“您找我?”
王珂转身,看着眼前三人。
这是南门的三名校尉,都是张邯一手提拔的,对张邯忠心耿耿。
“三位辛苦了。”王珂尽量让语气平和,“刚接到宫里命令,今夜要加强宫中守卫,需要调一批人手。南门这边,你们各带本部一百人,亥时三刻到玄武门报到。”
三名校尉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迟疑道:“王统领,南门防务重要,若调走三百人……”
“这是张统领的命令。”王珂亮出一枚令箭,令箭上刻着御林军的虎纹,“怎么,你们要违令?”
看到令箭,三人不敢再质疑,齐声道:“末将领命!”
“去吧,现在就去集合队伍。”王珂挥手,“记住,亥时三刻,玄武门前。迟了,军法处置。”
“是!”
三人匆匆下城。
王珂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枚令箭是他伪造的,但夜色中谁也看不清真伪。
等这三百人到了玄武门,自然会有“误会”——宫里会说根本没这调令,而那时已经子时,城门已开,大局已定。
“统领,都安排好了。”亲兵队长走来低声道,“咱们的三百兄弟已经就位,子时一到,立刻控制城门机关。赵诚大人的城防司兄弟也会来接应。”
王珂点头:“告诉兄弟们,今夜之事,关乎生死。成了,人人有赏。败了……没有败的可能。”
他说得坚决,但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