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云站在指挥台上,面色依然平静。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奉军潮水,缓缓举起右手。
“神机营。”他轻声道,“猛火油弹,覆盖中军前方三百步。”
“可是大将军,那里还有我们的陌刀营……”萧彻云急道。
“执行军令。”赵暮云声音冰冷。
柳毅咬牙,令旗挥下:“猛火油弹准备——放!”
十门火炮装填了特制的猛火油弹。
陶罐内装火药、硫磺、黑火油、铁蒺藜,以浸油麻布封口,点燃引信后发射。
十枚猛火油弹划出弧线,落向中军前方。
“轰!轰!轰!”
陶罐炸开,燃烧的油脂四溅,覆盖了方圆百步。
硫磺燃烧产生毒烟,铁蒺藜四处飞射。
无论是奉军还是胤军,只要在范围内的,皆被火焰吞噬。
惨叫声响彻云霄。
火人在战场上翻滚,将火焰传给旁人。
毒烟弥漫,吸入者剧烈咳嗽,口鼻出血。
这是一记无差别打击。
三百名陌刀营将士、两千余奉军士卒,在这一轮炮火中化为焦炭。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奉军对中军的冲锋,被这道火墙硬生生截断。
马宗亮在亲兵护卫下退后,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目眦欲裂:“赵暮云!你连自己人都杀!你这个魔鬼!”
赵暮云在指挥台上,脸色铁青。
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今日若让敌人冲破中军,那就全军覆没。
用三百人换七万人,这个账,虽然惨烈残酷,但却划算。
而就在这时,胤军阵中忽然响起沉重的马蹄声。
郭洛的一千重甲骑兵,出动了。
这些骑士人马俱甲,连马匹都披着铁叶甲。
他们手持丈八长槊,排成紧密的楔形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
“重装营!冲锋!”
郭洛一马当先,长槊平指。
一千重骑开始加速。
沉重的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们所过之处,大地震颤。
奉军试图阻挡。
枪兵竖起长枪,盾兵架起大盾。
但在重甲骑兵的冲击下,这一切都如纸糊般脆弱。
“轰!”
铁骑洪流撞入奉军阵中。
长槊刺穿盾牌,贯穿人体,有时甚至一槊串起两三人。
战马撞飞挡路者,铁蹄将倒地者踩成肉泥。
重甲骑兵的优势在于冲击力——一旦冲起来,便势不可当。
郭洛冲在最前。
他一槊挑飞三名奉军士卒,马槊回转,又扫倒一片。
亲兵紧随其后,如同铁犁耕地,在奉军阵中犁出一道血肉通道。
奉军的士气,开始崩溃。
当奉军注意力被中央的重骑突破吸引时,武尚志动了。
“慕容春华部,左翼包抄!”
“桓武部、纳木措部,随我从中路切入!”
“没藏讹庞部,右翼包抄!”
一万异族骑兵,分三路杀出。
这些骑兵与重甲骑兵不同,他们轻甲快马,擅骑射,擅迂回。
慕容春华的鲜卑部骑兵在左翼如旋风般掠过,马刀挥舞,弓弦连响,奉军侧翼如割麦般倒下。
桓武的乌丸骑兵和纳木措的羌戎骑兵从中路切入,沿着郭洛撕开的口子向纵深突进。
他们不恋战,只冲锋,将奉军阵型切割得支离破碎。
没藏讹庞的党项骑兵在右翼包抄,截断奉军退路。
奉军彻底乱了。
前有陌刀屠戮,中有火炮轰击,后有铁骑冲阵,侧翼有轻骑包抄。
十五万大军,被分割成数十块,各自为战。
李彪率亲兵拼死抵抗,试图重新组织阵型。
他连斩七名胤军骑兵,浑身浴血。
“不要乱!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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