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他们连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无奈之下,柳毅只能下令杀死部分战马,分给士卒充饥。
一来,辽东兵累了一天,再不吃点东西,这些好不容易收拢回来的士卒,顷刻之间就会散去。
二来,给士卒们吃点肉,也好稍微提振一下士气。
辽东兵收到命令,到附近百姓的家中‘借’了一些柴火过来,在野地中燃起篝火。
柳毅坐在一处篝火旁,怔怔出神。
太惨了。
今日这一战,败得实在是太惨了。
两万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七千......
这让他回去怎么和公孙度交代?
虽说大部分人应该都是由于夜色黑暗跑散了,明日再去收拢收拢,应该还能收回几千。
可问题是,汉军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柳毅回想起汉军主力到来之后的每一步行动,心中暗叹一声。
“宣威侯名不虚传。”
公孙度在辽队放了两万大军,正常人来到这里,肯定都是优先拿下辽队,保障粮道安全之后,才敢进兵。
就算要直取襄平,那至少也得在辽队留一部兵马围城,把守军看住,才能进兵。
可张新偏不。
他不仅无视辽队守军,甚至都不留人围城,也不顾大军远来疲惫,强行进兵。
按理来说,这是兵家大忌才对。
可柳毅细细思之,猛然发现,自己的心理似乎被张新给拿捏了。
是。
在粮道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强行进兵,这是犯了大忌不假。
可城内的守军也不是没有弱点。
他们的弱点,就是襄平城内的家人。
张新一来,就摆出一副想要一鼓作气攻下襄平的姿态,确实是把辽队守军给吓到了。
毕竟襄平城内只有五千守军,而汉军主力足有四万!
八比一的兵力,柳毅不敢赌,辽队守军也不敢赌,赌公孙度能不能守住。
一旦汉军破城,他们的家人肯定也会跟着遭殃。
既然不敢赌,那就只能出城拦截......
然后就被张新当狗遛了一天,又被打成狗了。
“将军。”
副将走过来,一脸忧虑。
“为今之计,当如何是好啊?”
柳毅回过神来,沉思半晌,开口说道:“明日先退回辽队吧。”
眼下襄平是去不成了。
他们的兵力太少,就算能与公孙度两面夹击,估计也打不过汉军。
与其如此,倒不如回到城中,再伺机骚扰汉军粮道。
只要公孙度那边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等各地援军到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副将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
只能如此了。
“将军。”
副将又担忧的问道:“我军身处野地之中,无遮无拦,敌军会不会趁夜前来袭击?”
“应该不会。”
柳毅思索片刻,道:“敌军本就远来疲惫,又疾行一日,再与我军大战一场,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宣威侯就算有心来袭,怕也无进兵之力了。”
“那就好,那就好。”
副将略微放下心来。
“那末将这就去安排士卒们休息了......”
冬夜寒凉,北风呼啸。
辽东兵在野地之中抱团取暖,哆哆嗦嗦的过了一晚。
好在眼下还没下雪,否则一场雪下来,这些没了辎重的士卒怕是要冻死不少。
次日,柳毅一面派人持旗收拢溃兵,一面带着鼻涕流流辽东兵,垂头丧气的朝辽队行去。
行不十里,斥侯来报。
“将军,前方十五里发现敌军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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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柳毅心中一惊,立刻下令大军停止前进。
“该死,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柳毅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汉军在辽队这边还留了一支佯攻部队,对斥侯问道:“敌军人数几何?”
斥侯回道:“大约三千之数。”
太史慈在得到张新的命令之后,生怕柳毅不敢过来交战,因此将虚张声势的那些旌旗都收了起来,又令吴班领了两千人在辽队城外看着,防止城内守军出城夹击。
“三千......”
若是放在平时,柳毅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进兵攻击。
可现在辽东兵的步卒都没有武器装备,哪怕是骑兵,昨夜被冻了一晚,状态也不是很好。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的战马没有草料,饿了一天,现在已经不怎么走得动道了。
在这种情况下,辽东兵是没法再打一仗的。
绕过汉军军阵,直接冲入城中呢?
也不行。
辽队三面环水的地形,此时已经成为了辽东兵的拦路猛虎。
只要汉军守住浮桥,没有辎重辽东兵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前无去路,后有张新的数万大军。
柳毅仰天长叹。
“此天欲亡我等乎......”
“将军,怎么办?”
副将看向柳毅,希望他拿个主意。
柳毅思索良久,咬牙道:“往襄平突围吧!”
“襄平?”
副将瞪大眼睛,“将军,那里可是有数万敌军的!”
“以我军目前的状态,往襄平突围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会。”
柳毅冷静道:“首山在襄平南方,我们往北绕一点路,便能避开敌军主力。”
副将又问:“若是敌军发现,前来截击,当如何是好?”
“那就尽力突围,生死各安天命吧。”
柳毅看向副将,眼中有着一丝无奈。
“难道你敢投降么?”
副将身躯一颤,低下头颅。
公孙度可不是什么善茬。
辽东名士,原河内太守李敏,只因不应公孙度的征辟,就被公孙度掘了父亲的坟墓,诛了李氏宗族。
青州名士刘政,在青州黄巾作乱之时,浮海避乱辽东。
刘政到后,因其颇有勇略雄气,在辽东的名声很大,便遭到公孙度的忌惮。
结果公孙度二话不说,直接把刘政的家人全部抓了。
李敏、刘政本无过错,只是略有不顺公孙度的心意,便被诛灭宗族,收捕家人。
他们这些将领战败也就算了,若是敢投降,别说家人,九族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那......”
副将叹了口气,“那便依将军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