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扭头看了一眼王家大门,然后才低声说,“婶子。你看隔壁的王大叔不是去世了吗?我也没见王大叔收养的孩子王小暖露面。你知道这孩子去那了吗?”
听到陈静这么一问,邻居婶子也扭头看了一眼王家的大门,叹气说,“哎。别提了。这老王头突然就走了,留下那孩子自己。王为民昨天就送走了。老王头给孩子筹的那些钱,也都被王为民自己拿了。这人呀,一点良心都没有,跟他爹一点都不像!”
听到邻居这么说,陈静立马扭头和杜良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静又赶紧问道,“那婶子。你知道王为民把孩子送哪去了吗?”
邻居大婶说,“报警了,让民警带走了。听说是送到市里的福利院了。这孩子走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呀。我们这半条街都听见了。说什么都不肯走,好几个人拦着她。”
“尤其是出他们家大门的时候,小暖这孩子跪在地上,脑袋朝着院子里面咣咣磕了好几个头,脑袋都给磕破了。这孩子懂事呀,可惜了,王为民根本不喜欢这孩子,还一直说这个孩子是扫把星,他们两口子要不上孩子,非得说是怪小暖……”邻居大婶一边说,一边惋惜的摇头。
陈静听着邻居大婶说的这番话,也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王家大门口。
脑子里面一下子浮出了王小暖被带走时的情景。
孩子不小了,她知道老王头去世,一定痛不欲生。
老王头的去世,对王小暖来说才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就等于是她留在王家最大的依仗没了。
也就代表着,这个世界上最疼爱的她的人,也没了。
尤其是听到邻居大婶说王小暖走的时候咣咣对着老王头的遗体磕头,那这孩子心里多么的痛苦啊,爷爷疼爱了她这么些年,为了给她看病操作了心,最后她连送走爷爷最后一程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小暖心里一辈子的遗憾吧。
见陈静不说话,邻居大婶又叨叨的说道,“昨天我们几个邻居还讨论呢。小暖这孩子懂事,就是命不好,老王头活着的时候还有人想办法给她凑钱看病,现在老王头也没了,老王头最近靠求人筹的那点钱也都被王为民那个不孝顺的儿子给拿走了,这下小暖这孩子能不能长大都说不定了,就算是能活着长大,估计这智力也不行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邻居大婶一脸的惋惜。
……
回服装厂的路上,陈静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杜良知道陈静善良,知道这样的事儿后,心里也一定不舒服。
可这就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世界。
杜良叹了口气,在半路上对陈静说,“陈静。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不,改天有时间了,咱们去市里的福利院看看小暖这孩子吧?”
杜良说罢话,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静一眼。
陈静却摇摇头说,“不去了。我们能力有限,去看了,孩子确实生活的很苦,看病也确实是需要花钱。那我们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生活的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说实话。我也不想去看。这孩子跟我女儿岁数差不多大,我真的受不了这样年龄的孩子受这么多的罪。”陈静仰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杜良苦笑道,“也对。那我们就不去了。我听完刚才那个大婶说的以后,我心里也不舒服。可我们没办法,这个社会上像小暖这样苦命的孩子太多了。甚至比她命苦,更惨的人也太多了。我们除了看开点,别无选择。”
杜良的语气也很悲,也有一种无力的苍白。
陈静仰头盯着天空,失神了一会儿突然说,“这个娑婆世界,就是一方烂透了的人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