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珠是擦着天黑到达端王府的。
雪下得把脚背都给淹没了,昏黄的灯笼游移在雪地上,像一条灵动的游蛇。
到了毓华斋廊下,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一抬头看到殿里头同时坐着喝茶的月棠和晏北,愣住了。
晏北侧首:“你果然料事如神。”
月棠扬唇:“这才符合太后娘娘的心性,不是吗?”
沈宜珠怔怔步入:“郡主,您知道我要来?”
月棠翻开桌上第三只杯子,同时用翘起来的尾指指了指空着的那一方坐席:“过来坐吧。”
沈宜珠走过去,屈膝行了礼,坐下来,轮流看了看对坐的他们二人,说道:“的确是姑母让我来的,郡主,王爷,姑母让我来问,郡主打算怎么做?她和沈家会全力配合。”
月棠把茶沏好,推过去给她:“这是宫闱斗争,我不想祸及百姓。
“我的目的只在救人,即便有账要算,也容日后再说。
“事不宜迟,就在今夜。你回去告诉太后,让她给我腾出一个时辰的空档行事,余下的我任她发挥。”
“一个时辰?”沈宜珠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杯子,“这点时间够行事吗?”
“再多也争取不到了。”月棠和晏北对视了一眼,“不要小觑了皇帝,他的反应不慢。
“总而言之,我们只以救人为目的。
“而太后那边,我相信,不管能不能证明皇上弑兄,光是在宫中设立私狱这一条罪名,也足够让沈家带领言官揪住不放了。”
沈宜珠点头:“正是。皇上尚未完全亲政,口碑于他来说最为要紧,在宫中开设私狱囚禁犯人,名不正,言不顺,这若传到民间,百姓也不会服他!”
说到这里,她掐着双手瞄了月棠一眼:“郡主……是已经下定决心站到皇上的对立面了吗?”
月棠缓缓一笑:“将来的事谁知道?”
沈宜珠立刻抿唇,垂下头来。
晏北撑膝站起来。自旁边桌案上拿起了纸笔:“既然就选择今夜,那就来合计合计。争取一举得手。”
昏黄灯光之下,三人各坐一方,共同摊开了纸张。
对话的声音都融入了雪花落下的间隙里,与之同在的,只有偶然传来的灯花爆响之声。
……
沈太后站在窗前,守着漏刻,看细沙如雪,一点点落下。
大殿和窗外的黑夜一样,安静无声。
直到一串轻巧的脚步声打破宁静,跨进门来,她才转过身,看向还喘息着的沈宜珠。
“姑母!这是郡主和王爷他们的计划!”
她人还没到面前,手里的那一沓纸已经递了过来。
沈太后一把接在手上,快速浏览了几遍,目光犀利地看向她:“这纸上绘制的机栝,确定都很准确吗?”
“是郡主亲手所绘,我想应该没有差错。”沈宜珠笃定的点头。
沈太后嗯了一声,沉吟后便走向门口:“来人!”
门外进来两个太监。
“把人带上,去紫宸殿!”
……
天色渐渐深沉,紫宸殿平日此时已然熄灯,但今夜的大殿之中,皇帝还在沿着帘栊踱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