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不住地皱眉摇头,“这汴京城啊,都说是天子脚下,皇天贵胄所在之处,繁华程度无处能及,可我怎么都觉得一点都不好呢?”
就拿眼前这个状况来说,福禄巷狭窄无比,堪堪停下一辆马车,人从马车两侧走动,都颇为不方便,搬抬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从安州来的奴仆,早已习惯了那边地方敞亮,街道宽阔,家中宅院的后门都是随便跑马车的,哪里能适应这样的狭窄拥挤?
不好,一点也不好!
沈玉京叹息摇头,一旁的葛氏却是笑道,“也并非如夫君所说的那般完全不好。”
“方才郭管事还到我跟前说,两个小厮搬抬箱子的时候,不小心手滑将箱子摔在了地上,箱子都给摔坏了,东西都落了一地,本以为会有人趁机哄抢,结果有位娘子不但急忙护住所有东西,喊话旁边的人都让上一让,还帮着小厮将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面呢。”
“可见汴京城虽然人多拥挤,民风却是极为良善,正义之人颇多呢。”
“也是。”沈玉京点头,“天子脚下,皇城之中,百姓们难免会心生敬畏,这正义感大约也比旁处多上许多。”
“不过……”
沈玉京顿了一顿,“兴许也是因为明河素日做事勤恳,在百姓中声望极高,所以大家都对其十分敬重,这才这般热心?”
“应当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葛氏笑道,“不过不拘因为什么缘由,那娘子帮了咱们家的忙,没有让人家白忙活的道理,我已是让管事给了对方一小吊钱,算是酬谢。”
就算旁人是因为敬重陆明河才会如此,他们身为陆明河的家人,却也要心存感激,不应当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才行。
葛氏素来做事周到,且此事又只是一件小事儿,沈玉京便也不再过多询问,只由着她处置,而他自己则是问询齐望外城中菜圃所在的位置,好安排一部分奴仆暂且到那边安顿上几日。
福禄巷的这处宅院,虽然比汴京城中的一般宅院宽敞,却也住不下这般多的人,只能分别居住,在这里留下一些用得顺手,能够贴身伺候的人即可。
福禄巷的热闹,直到晌午时才略见停歇的势头。
陆明河回去时,沈玉京与葛氏也基本安置好了车马和人手,着人清点收拾了带来的一应箱笼。
看着厅堂乃至自己的卧房中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甚至连沈玉京和葛氏居住的客房几乎都没什么落脚之处,陆明河当下瞪大了眼睛。
他自小在外祖家长大,知晓外祖父与外祖母以及两位舅舅、舅母十分疼爱他,料想到大舅舅与大舅母来汴京城时会带上许多东西当做聘礼。
但很显然,他的想象,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大舅舅,大舅母……”
陆明河摸了摸鼻子,“这些东西……”
“舅舅知道,东西是少了些。”
沈玉京笑道,“原本是要再多带上一些,奈何安州距离汴京城实在是过于遥远,一路行走不便不说,也担心会出岔子,所以有些大件儿便暂且没带。”
“不过你也放心,那些东西早已给你预备下了,往后便是你的,往后大舅舅再派人,慢慢给你往这边运送就是。”
“大舅舅也不让你吃亏,只多带了许多银票,尽数都给了你就是。”
陆明河,“……”
突然就有点明白,当初程筠舟知晓他有菜圃时的心情如何了呢。
“大舅舅,大舅母。”陆明河道,“东西已然太多,家中宅院地方有限,大约是摆不下的。”
“这里面只挑选一些适合给赵娘子当聘礼的,其余的,大舅舅与大舅母还是带回安州吧。”
“这里面的,全都适合充当聘礼。”葛氏接了话,“若是宅院不够大的话,不如我与你大舅舅下午便去庄宅牙行,再为你新买入一处更大的宅院如何?”
“届时,婚事便就在大宅院中办,也显得更加气派一些嘛。”
“这……”
陆明河刚一开口,葛氏便接着道,“千万别说麻烦什么的话,大舅舅与大舅母已然到了京城,又带了这般多的人手,凡事都是不必让你操心的!”
“大舅舅和大舅母是心疼我,我明白。”
陆明河道,“只是若是宅院过大,便需用上诸多奴仆,家中的事务也会变得多且复杂,诸事皆需操心安排,我平日政务繁忙,家中的事儿大约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靠赵娘子一人打理,这便是给她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负担。”
“此外,赵娘子素来自立,凡事讲究自强,并不喜好多占旁人便宜,赵娘子的姑母与姑父也是通情达理,疼爱侄女的人家。”
“咱们家的聘礼若是过于多,赵娘子与姑母便会尽可能地准备更多嫁妆,难免会更加辛苦一些。”
“且外面,也容易传出一些赵娘子福气好,运气佳,攀上高枝等类的闲话,赵娘子倒并非是那种在意流言的人,可有些话听得多了难免让人心生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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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明河以为,大舅舅与大舅母准备聘礼时,只按着寻常习俗,不必准备那般多的箱笼,只按寻常数量准备即可……”
陆明河话音落地,沈玉京与葛氏顿时面面相觑,尤其是沈玉京,当下便坚决不同意。
若按寻常数量来准备聘礼,单是陆明河外祖父与外祖母交代带来的物件都用不完,更别说他们夫妇和沈玉舟夫妇单独准备的东西了。
带来的东西,怎能有再重新带回去的道理?
不行,坚决不行!
葛氏却是在思索片刻后,将头点了又点,“既然明河考虑周全,那大舅母就按明河说得来办!”
“怎么能……”沈玉京几乎跳起脚来。
“哎呀,就按明河说的来,旁的不必再说。”葛氏一边冲沈玉京使眼色,一边将他拉到了一旁去。
“怎么能就这么来呢?”沈玉京皱起了眉头,“准备那样少的聘礼,回去后只怕娘要将祠堂里面供奉的藤条拿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抽我一顿!”
不,也可能不止是一顿。
极有可能是两顿!
“方才你没听明河说嘛,他主要是为赵娘子考虑,才这般决定的。”
葛氏道,“我倒是觉得明河说的话颇有道理。”
“况且成婚一事,本就是结两家之好,让男女双方都高高兴兴的为好,若是为了咱们沈家的面子,给赵娘子惹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倒也不妥。”
“到时候不但赵娘子心中不悦,明河也跟着一并不高兴,回头还要埋怨咱们,这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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