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凌然又怎会看不出来,叶韶光所有的卑微都是为了周京棋,都是因为想和他在一起。
两手抄在裤兜,叶韶光只是淡淡看着凌然说:“我会尽量把凌家的损失降到最低。”
叶韶光不跟她讨论周京棋,凌然不由得笑了,笑得有些讽刺。
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看向别处,深呼一口气,凌然把眼神看回叶韶光的时候,她说:“叶韶光,你总是这么自负,自信,自以为是,其实我还真有点想看你能不可一世到什么时候,想看有朝一日你落魄了,又会是什么嘴脸。”
“还会这么自负,自以为是吗?”
从来没有过这样恶毒的想法,甚至早些年两人被迫分开的时候,她都是一心一意盼着叶韶光好,盼着叶韶光更加强大。
这样一来,他们以后在一起的几率才会更大。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叶韶光现在是强大了,但他早就不是当初的叶韶光,他心里早就没有她了。
凌然对他的怨气,叶韶光面不改色,也没有因为她这番话而动情绪。
因为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命运是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别人的嘴里。
因此,他压根也没有把凌然的话当回事,而是自顾自地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过来找我。”
婚约虽然取消了,但他和凌然毕竟认识这么多年,在这次复合的事情上面确实也是他欠考虑,他把事情没有做好。
叶韶光的若无其事,凌然只觉得更加讽刺,觉得叶韶光太自负了。
一动不动盯着叶韶光看了好一会儿,凌然这才开口道:“叶韶光,希望你有能力这样一直自负下去。”
凌然话落,叶韶光不接茬地说:“我电话接完了,我先回包房了。”
说着,他迈开步子就回包房了。
无论自己说什么,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像打在软棉花上似的,凌然心里一阵窒息难受。
她觉得好压抑,她想和叶韶光大闹一场,想把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发泄出来,可叶韶光压根不给她发泄的机会。
回头看着叶韶光进包房间的背影,凌然甚至都想不明白,怎么还有叶韶光这样自私的人。
为什么她以前就没有发现叶韶光是这样的人?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直到听见包房里面吵起来,凌然这才回过神,这才回包房。
尽管凌家那边脾气很大,对叶韶光哪哪都是意见,但叶韶光执意要退婚,并且还给了凌氏集团补偿,凌然的父母也拿叶韶光没辙。
因为,叶韶光油盐不进,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一意孤行,坚定又坚决地非要退婚。
事情落到这个地步,凌然父母大概也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于是也没再和叶家掰扯,拿着自己的东西,头也没回地就离开包房间了。
回去的路上,一家三口都是闷闷不乐,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都是一肚子窝火,觉得被叶韶光耍了。
直到车子行驶了一半路程,凌父这才转脸看了一眼后座的凌然问:“叶韶光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叶韶光如此坚定地要退婚,身为男人,凌父太明白叶韶光的动机,而且他闺女也执意要退婚,那说明她其实知道叶韶光的事情,她只是为了给两人留个体面,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开。
凌父突然地问话,凌然抬头就看了过去,没想到还是被他猜到了。
她还以为自己演技够好,以为能拿分开的这么多年说事。
凌然看着父亲不说话,凌夫人大概也猜到事情原委,知道叶韶光多半是在外面有人了。
想到这里,凌夫人的脾气一下也上来了。
眉心紧紧拧成一团,她说:“然然,你爸说的没错吧,叶韶光他是在外面有人了吧。然然,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我们肯定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叶韶光想怎么说这件事情就怎么说这件事情,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叶韶光一个人占尽了?而且他心有所属的话,那他就不该答应和你在一起,更不该订婚。”
“他订了婚,马上又提出退婚,他这不是欺负人,不是闹着好玩吗?那不行,那我们肯定不能这样答应他,不能让他把这件事情如愿了,这婚我们不退了。”
本来就生气叶韶光做事情不靠谱,看凌然默认叶韶光在外面有人的事情,凌夫人更加生气。
这会儿,她不想退婚了,她就想这样拖着叶韶光,耗着叶韶光,让叶韶光没办法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凌母的怒气冲冲,凌然安慰她道:“妈,我和叶韶光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我们没打结婚证,这婚约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就算我不退这婚,他该怎么还是会怎样,他根本不会把这段婚约放在眼里,根本也不会把我和凌家放在眼里。”
不等母亲说话,凌然又继续开导她说:“退婚是我提出来的,我只是不想跟他纠缠,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而已,所以妈,这件事情就到为此吧,我不想和跟叶韶光再有任何拉扯了。”
凌然的疲惫,叶父却一下更怒了,他说:“就算这婚要退,那我凌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也不可能让他叶韶光随心所欲,他出轨,他对你不忠诚这件事情,我们凭什么帮他隐瞒?”
“而且他这是属于蓄意隐瞒,他这是人品问题。”
不给凌然替叶韶光开罪的机会,凌父又问:“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和你妈,和叶韶光纠缠不清的女人是谁。”
凌父这话,凌然眉心微微一沉。
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她说:“其实这件事情跟那个女孩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叶韶光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知道我跟叶韶光复合。”
“得知我和叶韶光的事情之后,她没有纠缠叶韶光,没想过介入我的感情。”
话到这里,凌然又补充道:“我见过她,我跟她聊过,爸你没必要把她牵扯进来。”
回想着和周京棋的见面,想到周京棋还流过一个孩子,她说那孩子是意外,不是感情,凌然便不想把她牵扯起来。
而且很多事情真推到幕前,未必是正确的。
凌然替周京棋的着想,她的旁边,凌夫人眉心紧紧一拧道:“然然,你就是太善良,太好说话,所以叶韶光他才这么欺负人,才会不尊重你。”
母妻心疼地责备,凌然无奈一笑道:“难道我不善良,叶韶光他就会尊重我,就会把我当回事吗?再说了,一个不懂得珍惜我善良的人,我也没有必要和他纠缠,没有必要和他过下去。”
事到如今,凌然除了用这些话安慰自己,她别无选择。
因为她无法左右叶韶光的想法,无法再让叶韶光爱上她,如果再不放手,如果继续的纠缠,只会让她越来越没有价值,越来越被看不上眼,越来越卑微。
实际上,周京棋有句话说得不错,她说,有时候你越是抓得紧,那样东西反而离你而去得越快。
凌然的佛性,凌夫人有点生气了,她说:“然然你就是太不争不抢,太没自己的主见,你作为女生就该有自己框架,就该从一开始……”
凌夫人话还没说完,凌然便抬手揉了一下额头说:“妈,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已经翻篇了,以后别提了。”
叶韶光已经提出解除婚约,双方父母也见了面,她自己这会儿也想不到任何的解决办法,她也不知道该怎样的去挽留叶韶光,怎样让叶韶光把心留在自己这里。
如果还在这个时候赞同父母的责备,或者和他们一起责备自己,那她就是和他们一起在欺负自己。
越是没有人理解她,越是没有人爱她,那她越要理解自己,越要爱自己在,而不是责怪自己。
她尽力了,她没有遗憾了。
说完,转脸看向车窗外面,看着港城繁华的夜景,想着叶韶光今天晚上的淡漠和疏离,想着他对自己已经没有一丝丝留念,想着他的心早就飞去A市,早就在周京棋那边,凌然的心突然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丝情感。
眼下,她没有难过,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把人性看的更透,把男人看得更透。
如果非要说她在这场感情里犯过的错误,那便是她这些年的执念太深,她过于深情,过于把过去的那段感情太当一回事。
不过还好,只要能觉悟,只要能反醒过来,那什么时候都不晚。
眼神深邃看着车外的夜景,凌然在心里和叶韶光做了告别,叶韶光,我不喜欢你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叶韶光配不上她的深情,配不上他的喜欢。
听着凌然说这件事情已经翻篇,凌夫人转脸看向她,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她。
如果要怪的话,就怪他们从小把她教得太善良,才让别人有机会欺负她。
车子经过東升集团大厦的时候,凌然目不转睛看着叶韶光的公司大楼,她只是淡淡的想着,叶韶光,你会后悔的。
……
与此同时,叶韶光那边。
叶韶光和父母一起离开酒店的时候,叶夫人直接沉着脸色说道:“韶光,你到底怎么回事?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而且你和然然结婚的事情,不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不是你自己去凌家提的亲吗?”
“那会你在A市还没回来,我就几遍跟你确认,你是不是真想结这婚,是你自己说除了然然不会娶任何人,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你是不是太打脸了?”
“而且你对这门婚事就迟疑的话,那你当初就应该先考虑清楚,等考虑好了再和然然表态,而不是匆匆忙忙表了态,而不是等订了婚,马上又说解除婚约,你自己看看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情?你让我和你爸的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越说这件事情,叶夫人就越生气,也替凌然打抱不平,觉得叶韶光太过分。
叶夫人劈头盖脸地责备,叶韶光眉眼微微一沉道:“妈,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已经没有意义。”
听着叶韶光的话,叶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说:“是,多说确实已经没有意义,但我多骂你两句,我心里就多舒服两分,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叶夫人旁边,叶父则是紧紧皱着眉头道:“韶光,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
一直以来,叶韶光无论做什么事情,叶父都很放心,虽然有时候下手会重一点,但他心里都有分寸,根本无需他们多操心。
但在和凌然感情这件事情上面,他太失理智,太不明智。
这会儿,叶父根本就不敢想象,婚约解除的公告发布出来之后,東升集团的股票会是什么样。
这一次,他确实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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