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确定阿正是这么说的？是跟着咱爸学的？”
“千真万确！他自己当着那么多人面说的，还能有假？”
许大毛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老婆子，你摸着良心说，咱爸活着的时候，是会看风水找地脉的人吗？他连自家宅基地的朝向都搞不明白，还是听村里老瞎子的，他能教阿正这个？”
许母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公公老实得近乎木讷，除了种地、打渔、腌他那永远齁咸的咸鱼，一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更别提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了。
阿正小时候，爷爷最疼他，可教的，也就是怎么编渔网，怎么认潮水，怎么在沙滩上找螃蟹洞。
看地？寻脉？那是戏文里才有的事！
“那……那阿正他……”
许母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
“他这本事，是打哪儿来的？”
夫妻俩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轻轻推开了，许阳走了进来。
他脸色同样疲惫，眉宇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和疑虑。
看到父母对坐在屋子里，气氛凝重，他并不意外，只是默默走到桌边，也坐了下来。
“爸，妈，你们……在说阿正的事？”
许阳低声问。
“能不说嘛？全村都传遍了！”
许大毛叹了口气。
“阿阳，你也在现场，你说，阿正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阳搓了搓脸，眼神复杂。
“爸，妈，说实话，我现在脑子也乱。昨天在矿上，阿正那样子……太神了。他说往哪儿挖，底下就真有缝隙，他说哪边石头松，一探果然就是空的。连陈队长那些老手，最后都服了，说他……说他简直开了天眼。”
“开天眼？”
许母的心猛地一沉。
“就是形容他看得准。”
许阳解释，但自己也觉得这形容不妥。
“反正，那本事，绝对不是爷爷教的，爷爷什么样，咱们谁不清楚？”
“可阿正为什么要那么说？”
许母想不通。
“他得有个说法。”
许大毛闷声说。
“不然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是他自己凭空就会了吧？那更惹人猜疑。”
许阳点头。
“爸说得对。阿正那么说，是堵别人的嘴，可这谎，在咱们这儿，圆不过去。”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许大毛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
“阿正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尤其是这几年，做的事一桩比一桩大，咱们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觉得儿子有出息，给咱老许家，给咱小渔村争光了。可这次的事太大了，大得有点吓人。”
他抬起头，看着老伴，又看看许阳，浑浊的眼睛里，有着挣扎，但最终，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