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应下,却又犹豫道:“郎中,有些档案……可能不全。”
“能找多少算多少。”墨衡道,“缺失的部分,标注出来,我另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墨衡埋首卷宗。
越看越心惊。
档案残缺不全还在其次,关键是记录混乱,许多工程只有拨款记录,没有验收报告;
有些地方年年申请水利款项,却不见工程进展;
更有些工程重复申报,一笔款项领了多次。
墨衡将疑点一一记录,不知不觉,已积累了厚厚一摞。
这日,他正在查阅淮河档案,赵文悄声进来。
“郎中,有件事……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墨衡抬头:“赵主事请讲。”
赵文看看门外,压低声音:“您查的这些档案,有些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下官记得,三年前淮河大堤修缮的档案原本很厚,但现在只剩几页了。”
墨衡心中一动:“你可记得原先都有什么?”
“下官当时只是匆匆一瞥,记得有物料清单、工匠名册、验收记录,还有……监察御史的勘验报告。”
赵文回忆道,“那位御史姓赵,后来听说落水死了。”
墨衡眼神一凛。
赵文继续说:“下官人微言轻,不敢多言。但郎中您不同,您是太子殿下看重的人。有些事,该查的还是要查。”
“多谢赵主事提醒。”墨衡诚恳道,“你放心,该查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赵文走后,墨衡陷入沉思。
档案被篡改,监察御史离奇死亡,淮河截流无人管——这一切背后,是一张多大的网?
正思索间,周明匆匆进来:“郎中,杨侍郎请您过去一趟。”
……
杨恭的衙署比水部宽敞得多,陈设也讲究。
见墨衡进来,杨恭热情地让座、看茶。
“墨郎中这几日可还习惯?”杨恭笑问。
“谢侍郎关心,尚好。”
“那就好。”杨恭捋须道,“其实今日请墨郎中来,是有件好事。有位朋友,久仰墨郎中大才,想结识一番。”
墨衡心中一警:“不知是哪位?”
“江南萧家的二爷,萧远。”
杨恭道,“萧二爷正在长安,听说墨郎中精通水利,特意托我引见。今晚在醉仙楼设宴,墨郎中午间务必赏光。”
墨衡放下茶碗:“杨侍郎,下官与萧家素无往来,恐怕不便。”
“哎,都是为朝廷办事,有什么不便?”
杨恭笑容不变,“萧家是江南望族,在水利上也有不少经验。
墨郎中要推行全国水利,多了解地方情况,总是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墨衡沉吟片刻:“既是杨侍郎引见,下官自当赴约。不过下官不善饮酒,恐怕会扫了雅兴。”
“无妨无妨,点到为止即可。”
从杨恭处出来,墨衡径直去了东宫。
李承乾正在批阅奏章,听说墨衡求见,立即召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