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玉瑶抿了抿唇:“幸好公主殿下您在,我姐姐真是好福气。”
静初不过勾唇一笑。
“的确,我那凌王兄弟清贵风流,举世无双,能嫁给他,这样的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百里玉瑶讪讪地笑,有些尴尬。
出了庄子,宿月便再也忍不住:“她们母女二人若是存心害人,直接捉一条毒蛇不就得了,何须这样大费周章,还留下破绽。”
静初笑笑:“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胆量与身手。尤其是毒蛇,有几个女人敢碰?若是不小心咬到自己,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岂不搭上性命?”
宿月恍然:“也对啊。今日若非主子您及时赶到,死无对证,谁也不会起疑。
都说黄蜂尖蝎子尾,天下最毒后娘心,果然不假。
玉笙姑娘马上就贵为二皇子妃了,段夫人作为母亲,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何要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一荣俱荣的前提,是段氏以前善待她们兄妹,百里玉笙才会知恩报德。
反之,段氏自然担心,百里玉笙一旦得势,就会与她们母女算旧账。
更何况,百里玉笙若是真的出事,她与二皇子的大婚之日已经近在眼前。
届时,按照长安的有些继婚习俗,兄死弟就嫂,姐死妹填房,百里玉瑶兴许就是最大的受益之人。”
宿月听得瞠目结舌:“以前在王不留行的时候,就觉得江湖险恶。如今跟着主子您,才知道这世道人心叵测,有时候害你的,往往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不是么。
往往最亲的人,更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疼。
静初情不自禁地又担忧起苏仇来。
宿月从怀里摸出一粒纸包蜡丸,交给静初:“对了,这是安王殿下让奴婢交给您的。”
“这是什么?”
“安王殿下说,此药可解百蛇之毒,比您的方子更有效。奴婢回来听闻玉笙姑娘的毒已解,就没有拿出来。”
静初接在手中,很是感兴趣:“什么药能有这样灵验?我倒是要研究研究。”
漫不经心地打开纸包,捏破蜡封,搁在鼻端轻嗅,不觉便是一怔。
“安王叔将这药交给你的时候,可说过什么话?”
这话把宿月问住了:“没说什么啊,奴婢找到红叶山庄,按照您说的向安王殿下回禀清楚。他便立即取了这药交给奴婢。
喔,对了,他交给奴婢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这药难道不对吗?”
“没有,这药很好。”
静初将药包好,怔忪片刻之后,搁进了药箱里。
等回到上京,她要去找阿乌婆核实一下。
假如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这药从选材与方剂,还有炮制工艺方面来看,应当是苗药。
南疆多蛇虫,苗医善于医治蛇毒,所用药材不仅包括中草药,还会利用虫子入药。
安王叔分明知道,自己已经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竟然还毫不避忌地将他珍藏的苗药拿出来救人。
虽说,这的确说明不了什么,也无法证实,他就是丑奴与草鬼婆的主人。
但,却令静初觉得,这样一位心存善念,救人于危难的人,能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呢?
自己莫不是看走了眼?
人心啊,的确难以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