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时日久了,安王又喜静,山庄里看守的锦衣卫大都十分懈怠,并不到禅房这里来。
因此,整个后院便是安王自己的一片天地。
这只猴子完全可以出入自由,无人怀疑。
禅房里,安王已经命人准备好斋饭,打发下人前来请二人回去用斋。
一桌的青菜萝卜,最好的是一碟香菇豆腐,瞧着油水都没有,令静初不由惦记起,自己埋在火堆下面的那只叫花鸡。
这时候,肯定已经慢慢烤熟了。回去将外面掺了盐巴和香料的黄泥巴摔开,就能露出鲜嫩多汁,滋滋冒油的鸡肉来。
勉强吃了几口,便随皇帝离开。
皇帝下令,撤掉红叶山庄的锦衣卫,表示已经撤销了对安王的软禁,他已经彻底恢复自由。
回去的路上,皇帝将静初叫上他的銮驾,打发池宴清自己骑马。
皇帝问静初:“休养了这么久,今日就随朕一起回京吧?”
静初摇头,不假思索:“儿臣还想在这里继续多住两日,还想找安王叔谈经论道呢。”
“适才辩论佛法,你都无聊得快要睡着了,一个劲儿磕头。少在朕面前装模作样。”
“儿臣那是陶醉,磕头那是认同。”
“既然如此,朕考考你,你觉得你三皇叔佛法修行得如何?”
静初略一沉吟:“戒行精严,慧根深厚,只可惜离已臻化境还差那么一丢丢。”
“怎么说?”
“佛法无量,法身遍虚空,猴子才逃不脱如来的掌心。而三皇叔圈养那只猴子,靠的不是佛法,而是术法。
管中窥豹,可见他对蝼蚁众生的掌控欲望。所以说,他一心向佛,口念三藏真经,身子却在红尘俗世之中挣扎,难以参悟与割舍。”
静初一通信口胡侃,说得皇帝蹙眉不语,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连连颔首。
他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能见微知著,通过一只小小的猴子,说出这么高深莫测的一番话来。
这识人术,就连沈慕舟都远远不及。
沈慕舟每次提及安王对于佛法的见解,都满是敬慕之意。
却压根不知道,白静初何尝不是被安王美色所迷,不过是歪打正着,抢先发现了隐藏在背后的机密而已。
皇帝捻须而笑:“你怎么不问问朕,当初为何要软禁安王?”
我哪敢问?不是怕您面子上过不去吗?万一真是他破戒给您戴了绿帽子呢?
“我听说是他杀了人。”
“堂堂亲王,杀个宫女而已,朕还至于囚禁他这么多年?”
静初没想到,自家老爹竟然如此大度与洒脱,云淡风轻地旧事重提。
也是,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呢,少上一个两个的,肯定也没往心里去。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在他口中具象化了。
“那……您为啥要囚禁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