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难道你还不信一位假修吗？”
镜渊面色如常，声音裹在寒风之中字字清晰，又重复一句:“陛下，难道你还不信一位假修吗？”
场面。
瞬间一片寂静如渊，所有人不由拧紧眉头。
一个假修吐出如此一句说辞，约莫等同于……直接将一坨屎糊你脸上，甚至还问你香还是不香。
天地人三官无语，十二客沉默。
太子捂着微微发胀腹部，懒散笑意瞬间收敛，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镜渊目光直视于他，率先问道:“太子殿下，难道你也不相信一位假修吗？”
帝后凤眸微阖，长睫轻垂，接过话道:“国师修为高于天，谋深于海，自然……不怎么敢信。”
镜渊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帝后不相信于我，也就是说，你信我是一位假修了。”
接着环视四周。
再问相同一句:“诸位，难道你等不相信一位假修吗？”
而后又自问自答。
“你等若信，那就信吧。”
“你等若是不信，其实也是另一种信，信我是一位假修。”
听着这一番轻描淡写之语。
帝仙眸光沉沉落于镜渊身上，无怒无喜，亦无人能窥见他此刻心绪，整片天穹气压低至极致。
却见镜渊终是俯身行了一礼。
诚恳讲道:“陛下勿要恼怒，我之所以如此三番两次问诸位同一个问题，看着像是贴脸挑衅你等，丝毫没将诸位放在眼里。”
“实则不然。”
“而是臣此前与白晞斗法太过叵测，身上假之道韵还未消散，所以下意识的，就将你等看作是那大爻星官白晞了，并非是我有意而为之。”
一听这话。
天地人三官，太子门前十二客，皆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
唯见帝仙目光如炬，凝视他道:“国师，你这话本帝能信吗？”
镜渊回道:“难道陛下，还不相信一位假修吗？”
大周天众:“……”
帝仙瞬间怒从中来。
却见镜渊叹了一声，垂首躬身道:“唉，皆是白晞以诡道乱我道韵、污我本心，才令我神志恍惚、言行失度，以致我大周天一族浩劫酿成。”
“那白晞，实非人哉。”
“且那白晞如此隐藏自身，怕不是……要反。”
帝仙胸口猛烈起伏，本是准备想说些什么，可见镜渊那副姿态之后，又给活活咽了下去，且也是他头一次觉得，同自己国师对话，竟是那样之憋屈。
他收回目光。
滚滚帝威垂落于人山之上，压得万籁俱寂，众生皆颤。
终是缓缓开口:“秋风已寂，娃娃已殇，人山再无阻我大周天之变数，待我族彻底进入现世之中，因果彻成，世间紊乱命格重新排布，以新规覆盖旧秩序……”
他话声一顿:“待那时，便是万灵归序，本帝……第二因彻成之时。”
说罢。
落光又是垂落于一旁。
见镜渊面带淡然微笑，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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