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李十五缓缓睁开眼来,如今他头颅已是长出,肉身也已完好无损,当打量一眼周遭后,眸光一阵阴沉,已是有了大致猜测。
“好……好道友,你醒了?”
贾咚西头上别着个骷髅头,瞅着怪模怪样,急促道:“老李,咱们赶紧离开吧,毕竟已经在这城中待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李十五蹙眉,“所以此城之中的人,都是那冲天辫娃娃弄死的?”
贾咚西忙着点头,眼中仍旧有恐惧残留:“是,好像是的。”
李十五又问:“怎么死的?”
这时。
一道身着紫袍青年大踏步冲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敲锣打鼓四仆,自是那妖歌。
其张口便是:“怎么死的?当然是被善莲你善死的!”
他满脸喜色道:“善莲,一定是你善心强到感天动地,因此老天许下你莫大之机缘,所以每隔上一段日子便是会返老还童吧!”
“啧啧,没想到啊!”,妖歌围着李十五不停打转,惊叹道:“你长大后心善,年幼时却更是心善。”
“之前你晨起时于街上闲逛,见两岁男童被母亲用调羹喂着热粥,嫌弃粥烫嘴,在那里哭闹个不停。”
“你二话不说,上去就是用刀将那男童给剖开肚,再将一碗热气腾腾肉粥直接就塞进其胃里,说这样不仅暖胃,而且也不烫嘴。”
“善莲,你之善心,真是每每超出妖某所料啊。”
“也唯有妖某之智,才能看懂你之善举。”
“隆咚锵……”,四仆打锣声起,不过颇为有气无力,似对眼前主子已是爱莫能助了。
这是。
不川也靠了过来。
冷声说道:“姓妖的,你脑子当真没被驴踢过?”
“此前你的一些歪理还算说得过去,可将热粥直接塞入小孩胃中,就为了让其不烫嘴,因而害了一条活生生人命,这也叫善?”
妖歌深吸口气。
嘴角带起讥讽,话声凛然说道:“以妖某之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说不通顺,可是大家都看见了,那二岁男童死后,天地间有一朵巴掌大功德金莲凭空显化,落入善莲掌心之中。”
“不川啊不川,功德化形而出,这可是传言之才有的事情,偏偏活生生出现你我眼前,降在善莲身上。”
“功德加身,莫非这还不能证明善莲之善举?”
妖歌一挥袖,只留给不川一个无比深沉之侧脸,说道:“善莲,肯定是善的,他杀了人,而我理解不了他之善意,那是我妖歌自己的问题,而非是他之原因。”
“不川,可懂?”
“……”
“隆咚锵!”,四仆铜锣声又起。
女子奴仆打着哈欠道:“主子啊主子,可别只留留一个侧脸对人了,喔,我记起来了,你当初说侧脸示人,另半张脸笼罩阴影之中,才会显得高深莫测且智慧……”
妖歌见此,自然又是大怒。
而李十五,已是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这满城之人如何被害死的,他也懒得弄清。
只是转身间,默默朝城外而去。
且在他腰间,依旧有一根铁锁缠绕着,源头是那条诡异古船。
“小……小道爷!”,身后忽地一道女童声响起,予粥穿得颇为周正,手里捧着一个破碗,小碎步便是跑了过来。
“你咋还活着?”,李十五并未停下脚步,却是依旧道了一句。
在他身后左侧。
予粥则开始打起嗝来,每打一个嗝,便是吐出一个黑汤圆般模样玩意儿到碗里,居然是她之前喝下的一碗人头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