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雷散云消,只余冰火交织的残痕,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江辰飘然落地,随手将沾满血污、光芒已然内敛的金色小剑掷还给空中摇摇欲坠的龙无疆,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另一边,龙七夜与龙一山那场充满了恨意与野心的兄弟死斗,也随着主战场尘埃落定,迅速进入了尾声。
龙一山并非愚钝之辈。当他眼角余光瞥见狮傲那山岳般的躯体轰然坠落,感受到那恐怖气息的彻底消散,又看到江辰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身影飘然落地时,他便明白大势已去!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孤注一掷,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成了笑话。父皇虽然重伤濒死,但那个神秘莫测的江辰还在,虎无极掌控的禁军未损,而自己最大的依仗狮傲已死,其余兄弟非死即逃,自己独木难支。
继续缠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七弟,今日之赐,为兄记住了!” 龙一山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横龙力,暂时逼开状若疯魔、死战不退的龙七夜,声音嘶哑而怨毒。他不再恋战,甚至不敢去看父皇最后一眼,庞大的龙躯瞬间收缩,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飞龙城外、广袤而黑暗的荒野天际,亡命飞遁!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龙一山!休走!!” 龙七夜双目赤红,杀意未消,如何肯放这罪魁祸首离开?他怒吼一声,便要展翼追击,誓要将这弑父伤兄的逆贼斩于爪下!
“小七!”
一声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呼唤,止住了龙七夜的动作。是龙无疆。
龙七夜身形一顿,恨恨地望了一眼龙一山消失的天际,随即转身,急速飞回龙无疆身边。此刻的龙无疆,已重新化为人形,但面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他胸前被龙一山偷袭的伤口虽已不再飙血,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七日蝉的反噬,加上方才的连番恶战与重创,已然将他最后的一点生命力榨干。
“父皇!” 龙七夜连忙上前搀扶,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心中不由大恸。纵然有三百年的恨与怨,但眼见亲生父亲如此凄惨模样,血脉深处的联系与最后时刻的维护,仍让他悲从中来。
龙无疆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他那双逐渐涣散的龙目,却越过了龙七夜,悲戚地望向远处宫殿废墟中,那具无头的赤龙尸骸那是他的三子,龙三海。纵然这个儿子方才还想围攻幼弟,但白发人送黑发人,尤其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依旧令他心如刀绞,老泪纵横。
“小七……” 龙无疆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努力保持着清晰,“朕……朕的时间,到了。”
龙七夜喉咙哽咽:“父皇……”
“这土国的皇位,从今以后……是你的了。” 龙无疆艰难地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朕以最后龙皇之名……传位于你……望你……守好这片……祖宗基业……”
“儿臣……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龙七夜重重叩首,声音颤抖。
龙无疆喘息了几下,目光重新聚焦在龙七夜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复杂神色:“但是……小七……父皇最后……求你一件事……”
“父皇有令,儿臣岂敢不从?父皇请讲!” 龙七夜连忙道。
龙无疆握紧了龙七夜的手,那手冰冷而无力:“答应朕……无论如何……不要……不要再追杀你的兄弟们了……老大(龙一山)……老二……老四……老六……老八……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吧……”
龙七夜闻言,身体猛地一僵,张了张嘴,眼中闪过激烈的挣扎。仇恨的火焰在胸膛燃烧,尤其是对龙一山,他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放过他们?如何对得起自己三百年的折磨?如何对得起父皇今日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