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倒是凑过来看了看。
“看着是挺绕腾,不过咱们这船吃水深,硬闯那种地方容易搁浅,犯不上。”
他刚得了柳叶夸奖,正得意,但还不至于得意忘形。
柳叶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顺手灭了吧。”
王元庆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
一个时辰后。
夕阳的金辉泼在岳阳楼朱漆剥落的栏杆上,柳叶扶着栏杆,目光掠过烟波浩渺的洞庭湖。
湖水被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箔,远处点点帆影如同撒落的碎金。
风带着水腥气和深冬的清冽,吹得他袍角微微摆动。
其他人都乘坐战船,前去剿灭彭铁彪一伙。
只留下柳叶和李承乾两人,在岳阳楼登高望远。
不过远处,一个头皮靑虚虚的家伙,却徘徊着不肯离去。
“承乾。”
柳叶没回头。
“看那边,岳阳楼,临水而筑,三国时鲁肃操练水军的阅兵台就在这基础上建的。”
李承乾应了一声,凑到栏杆边,学着他的样子往外望。
少年的脸上没了平日的跳脱,难得显出几分专注。
“之前我跟着于师傅读三国志的时候,听闻岳阳楼数次被毁,前隋的时候又重新修缮,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柳叶点点头。
“这楼几百年了,记着多少事。”
“打仗,修堤,闹水贼,改朝换代,木头换了一茬又一茬,名字还是叫岳阳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湖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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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这洞庭湖里的水匪似的,打从前隋甚至更早就有了。”
“像湖里的水草,割一茬,过阵子又冒出来。”
李承乾皱了皱鼻子。
“朝廷真要下力气,还不是碾蚂蚁一样?”
“就像咱们那巨舰,开过去就没了。”
“我看就是岳阳这些地方官太脓包!”
“光吃不干,白拿俸禄。”
“等我回长安,非跟父皇好好说道说道,把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全撸了!”
柳叶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无奈。
“承乾,官场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水匪能在湖里盘踞几十年,靠的不光是凶悍。”
“岸上的大户,粮店掌柜,甚至衙门里的小吏,保不齐都跟他们有点不清不楚的瓜葛。”
“你换一茬官,新来的两眼一抹黑,下面的人糊弄他,还不是一样?”
“水匪最多换个地方孝敬银子罢了,根子烂了,光换叶子没用。”
李承乾不说话了,拧着眉头,手指抠着栏杆上一块翘起的漆皮。
柳大哥的话像根小棍子,把他刚才那点简单的愤懑戳了个窟窿。
他脑子里闪过吏部那些弯弯绕绕的考核卷宗,民部报上来永远不够花的钱粮,兵部那些吃空饷的将领。
以前只觉得烦,现在咂摸出点别的味道。
“柳大哥。”
他声音低了点,带着点不确定。
“父皇他身子骨瞧着不如从前硬朗了。”
“这次回去,我估摸着,除了吏部归舅舅管,民部钱粮太重一时半会父皇还得捏着,剩下的兵部、刑部、工部、礼部,怕是都得压到我肩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的重量压着了。
“担子太重了,我怕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