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雷爷,打听到了!”
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是剿匪,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这话一出,厅里紧绷的空气瞬间松动了些,不少人明显松了口气。
“慢慢说,怎么回事?”
张把头敲桌子的手指停下了。
“船是从东边来的,挂着奇怪的旗子,像是商船的,又不太像。”
“码头上停靠了,下来好些人,排场大得很!”
“听码头上那些吓破胆的府兵跟班嘀咕,驸马什么的?”
“那三艘大船是护送这些贵人老爷去长安路过咱们这儿的!”
探子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驸马?”
雷阎王瞪大了牛眼,一拍大腿。
“原来是贵人们看风景路过,吓老子一跳!”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仿佛刚才的紧张从未发生过。
“我就说嘛,朝廷真要剿咱们,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
“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嚷嚷着就想打发手下走。
张把头却没他这么天真。
他眉头依旧紧锁着。
“路过?”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的石头只落了一半。
“既然是护送贵人,理应走最安全的官家水道,怎么会跑到这芦苇荡深处来?那水道可不顺路。”
“嗨,老张,你就是想太多!”
雷阎王不以为意。
“那些大人物坐船坐腻了,想看点野趣呗。”
“咱们这破湖除了芦苇就是水,难道还有什么宝贝不成?”
“再说了,他们那船那么大,在咱们这弯弯绕绕的水道里能跑得快?”
“估计也就是图个新鲜,溜达一圈就走了。”
“放心吧,碰不着咱们。”
他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大大咧咧地端起一碗浑浊的米酒灌了下去。
张把头没再反驳雷阎王,只是心里的不安感像水底的暗草,悄然滋长。
他挥手让报信的探子退下,独自走到水寨边缘,望着外面迷宫般的水道和连绵的芦苇丛。
那三艘巨舰的存在,像悬在头顶的巨石,即使知道它现在不是冲自己砸下来,那份无形的压迫感也挥之不去。
他默默盘算着。
是不是该把一些紧要的物资和家眷,往更深处的水窝子转移一下?
就在他犹豫不决,觉得雷阎王的话或许也有几分道理的当口,一个惊恐的声音尖利地划破了水寨短暂的平静。
“把头,不好了!”
“那,那三艘大船掉头了,正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什么?!”张把头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放下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看清楚了?!”
雷阎王也惊得跳了起来,酒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千真万确!”
“小的在最高的了望点上看的!”
“它们…它们像三座黑山,直接碾破了雾,就冲着咱们这方向过来了!”
“离得老远都能听见那破水的轰隆声!”
报信的小喽啰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娘的!”张把头破口大骂,刚有的那点侥幸心理瞬间灰飞烟灭,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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