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玄奘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贫僧玄奘,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和程处默的醉意也惊醒了七八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棘手。
这位高僧的名头,他们是知道的。
王玄策上前一步,拱手施礼,态度恭敬。
“法师远来辛苦。”
“不知法师深夜至此,有何要事寻我家大东家?大东家此刻怕是已安歇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夜深了,主人不见客。
玄奘的目光依旧沉静地锁着那扇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
“贫僧此行别无他求,唯有一事相询柳施主。”
“竹山县中,那枚佛祖真身舍利乃佛门至宝,关乎万千信众法身慧命之依托。”
“敢问柳施主,何时能将其归还佛门,供奉于清净道场,使其正法久住?”
李承乾想说柳叶大概没放在心上,但被程处默悄悄拽了下袖子。
王玄策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法师,此事我等实在无法做主。”
“大东家行事自有其深意。”
“那舍利,大东家既未言明要如何处置,想必有其考量。”
“法师深夜守候,心意可昭日月,不如先寻一处落脚之地歇息。”
“贫僧可以等。”
玄奘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目光重新垂落。
“既是关乎宝物归宿,贫僧在此等候便是。”
“柳施主何时得空,贫僧何时拜谒。”
王玄策叹了口气。
他知道玄奘的执着,也清楚柳叶的态度。
那枚所谓的佛祖舍利,对柳叶而言,当初或许真的只是一个验证信仰影响力的小实验道具。
如同孩童好奇地拨弄一下蚂蚁窝,兴致过了,便抛之脑后。
柳叶甚至连辩认其真伪的兴趣都欠奉,更不在乎玄奘或者万千信众的诉求。
他行事,何曾需要看旁人脸色,哪怕对方是名满天下的大德高僧。
“法师一片赤诚,令人感佩。”
王玄策只能再次拱手。
“只是大东家此刻确已歇下,我等也无法通传。”
“法师心意,我等会代为转达。”
“但大东家何时愿见,实非我等能擅专。”
玄奘合十的双手纹丝不动,只低低念了一声佛号,再无言语,俨然已经入定。
李承乾和程处默站在一旁,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老和尚身上有种无声的压力,让他们酒后的燥热都消退了不少。
劝吧,人家不听。
赶吧,对方是得道高僧,身份特殊,实在下不去手。
僵持了片刻,王玄策微微摇头,示意李承乾和程处默随他进去。
守门的护卫早就得了眼色,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门缝。
三人迅速闪身而入,朱红大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光和那尊沉默的石像。
门内,李承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扇,小声嘟囔。
“这和尚真是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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