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经历,不仅磨砺了他的意志和能力,显然也重塑了他的行事风格。
那个温润谨慎的吴王,已经变成了一个信奉力量的实权派人物。
柳叶听着李恪的狠话,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长安的风浪,他早有预料,也自有应对。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小舅子,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欣慰。
他抬手示意李恪稍安勿躁。
“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长安的事,没那么简单。”
“程名振他们,不过是棋子。”
“眼下陛下已有定夺,你也莫要冲动。”
“棋子?”
李恪眉头紧锁。
“谁下的棋?”
柳叶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夹起一块荔枝肉。
“尝尝这个,岭南的荔枝,刚下来的,甜得很。”
“长安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你刚回来,先好好歇息。”
“有力气,留着回长安使。”
“现在先吃饱喝足,把精神头养回来!”
“你这副骨头架子,我看比玄策当初回来时还瘦了一圈,路上没少挨饿吧?”
李恪看着柳叶淡定的笑容,那股杀气渐渐收了回去。
他明白大姐夫的意思,也清楚长安的水深。
他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大快朵颐,只是眼神深处,那冰冷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
他不会轻易放过那些,试图抹杀他和兄弟们拿命换来的功劳,还想对他大姐夫不利的人。
...
接下来的三天,别苑成了李恪彻底放松的地方。
第一天,他几乎睡了一整天,鼾声如雷,仿佛要把过去一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醒来后,胃口好得惊人,别苑厨房变着花样给他弄吃的,他吃得又快又狠,像是要把船上亏空的油水都填满。
第二天,精神恢复了不少,他开始有兴致跟着柳叶在别苑里转转。
柳叶带他看了后院的烟草试种田。
第三天,程务挺这个陪练兼卧底,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试试这位吴王殿下的斤两。
他找了个机会,在李恪练拳时凑过去,摆出一副请教切磋的姿态。
李恪心情正好,也不拒绝。
结果可想而知。
程务挺依旧是他那套刚猛的路数,一拳轰出,虎虎生威。
李恪眼神都没变,身体微微一侧,避开拳锋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像铁钳一样扣住了程务挺的手腕,顺势一拉一送。
程务挺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像个沙包一样被李恪轻松地扔了出去,“噗通”一声,准确地栽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岸边洒扫的仆役和躲在树后偷看的程处默,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程务挺从泥水里挣扎着爬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看着岸上收势站定,气定神闲的李恪,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在丛林里搏杀惯了的猛兽!
那股力量和技巧,远非他在长安遇到的那些公子哥儿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