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柳叶的手。
柳叶也用力握了握李恪的手,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看着李恪那张几乎认不出的脸,笑容更深了些。
“你这模样,怕是在长安宫门口,侍卫都未必敢让你进门。”
李恪微微一怔,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这一笑,终于驱散了那层野性的壳,露出了几分属于那个年轻皇子的痕迹。
冯盎心中啧啧称奇。
“吴王殿下,一路劳顿,不如先到驿馆歇息?”
李恪婉言谢绝了。
“大姐夫,我的东西和人都在船上,烦请你安排个妥当地方安置。”
“驿馆规矩太多,哪有自家地方自在!”
他说的自家地方,自然是指柳叶在城外山坳里的别苑。
柳叶自然明白,笑着点头。
“好,地方够大,随你住多久,东西和人,交给玄策就是,他有经验。”
他朝后面招了招手,一直跟在人群外的王玄策立刻挤了过来。
“吴王殿下!”
王玄策抱拳,笑容灿烂,看着李恪这模样也是一脸惊叹。
“你这样子,比我们当初可狠多了!路上没少遭罪吧?”
李恪看到王玄策,眼中也闪过难得的暖意。
他用力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
“你小子命大,本王也不差,东西和人交给你了,务必稳妥!”
他又看向冯盎,一拱手,道:“冯公,码头事务,烦你多费心。”
“本王先去梳洗一番,这副模样,实在有碍观瞻。”
他自嘲地扯了扯身上破旧的航海服。
…
别苑的水榭依旧清凉。
巨大的冰块在角落散发着寒意,驱散了暑气。
桌上摆满了岭南时令鲜果和精致的菜肴,香气弥漫。
李恪足足泡了半个时辰的热水澡,又让别苑的仆人小心地帮他把那纠结如乱草的胡须,修剪得只剩下一层浓密的青茬,长发也重新梳理束好。
换了一身柳叶准备的干净舒适的细麻布常服,整个人虽然依旧黑瘦,伤痕犹在,但总算恢复了人形,不再是码头上那个野人形象。
他坐在柳叶对面,看着满桌佳肴,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亮得惊人。
他没急着动筷子,而是抓起旁边一大壶冰镇过的岭南米酒,也不用杯,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壶。
“哈!!”
一股凉线直冲腹中,驱散了最后一丝燥热,李恪满足地长吁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下嘴边的酒渍。
“痛快!”
“船上那点淡水,喝到最后都带着咸腥和木头味,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看着柳叶,眼神真诚无比。
“大姐夫,多谢!真的多谢!”
柳叶拿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