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证明自己,但语无伦次,最后趴在桌子上,兀自嘿嘿傻笑。
李承乾和程处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处默抹着眼角。
“我的天呀,程名振摊上这么个宝贝儿子,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哈哈哈!”
李承乾喘着气,扶着桌子。
“不行了不行了,本太子肚子疼。”
“楚石,把他弄回去醒醒酒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贺兰楚石面无表情地起身,单手就把醉成一滩烂泥的程务挺提溜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往外走。
程务挺还在他肩上含糊地喊着。
“我没醉…”
这场闹剧很快传回了别苑。
柳叶听完程处默添油加醋的描述,只是摇头失笑,对贺兰英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贺兰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挺好,傻人有傻福。”
只是不知道这福是对程务挺本人,还是指他这种傻气无形中带来的某种安全。
程务挺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来,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但具体细节模糊不清。
看到柳叶和贺兰英一如既往的态度,程处默和李承乾也没再特意提,他暗自松了口气。
心想可能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并没泄露真正的使命,于是,他很快又恢复了卧底的专业素养,继续他的观察和写信大业。
只是偶尔在柳叶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会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
几天后的一个晌午,日头正毒,晒得石板路都发烫。
别苑里静悄悄的,连蝉鸣都小了些。
柳叶难得没在练功,而是在水榭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竹席上,翻看几份关于新稻种试种情况的简报。
贺兰英坐在角落,擦拭着一把短匕,动作细致而专注。
突然,一阵极其豪迈响亮的笑声如同炸雷般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柳老弟,柳老弟!”
“哥哥我来看你了!躲哪儿纳凉呢?”
这声音,整个岭南,除了南海舰队主帅薛万彻,再无第二人!
柳叶放下简报,脸上露出笑容。
贺兰英也收起了短匕。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踏踏作响,一个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水榭入口。
薛万彻一身简便的武将常服,被汗水浸透了半边。
古铜色的脸庞冒着油光,浓眉大眼,虬髯戟张,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海风和阳光的气息。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带来一股热浪。
“薛老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柳叶笑着起身相迎。
“嗨!别提了!”
薛万彻大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柳叶对面的竹榻上,那竹榻被他压得呻吟了一声。
他抓起矮几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茶,才满足地哈了口气。
“刚从外海试炮回来,热得老子像条咸鱼!”
“想着离你这儿近,过来蹭点冰,讨杯好酒喝!”
“顺便给你看点好东西!”
他挤眉弄眼,嗓门依旧洪亮。
“试炮顺利?”柳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