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竹叶轩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玄策此时心中如同拨云见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豁然起身,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坚定。
“大东家放心,玄策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必让这种子在这岭南沃土上,生根发芽,成为我竹叶轩的护身符!”
他终于明白了柳叶的深意,也看到了化解危机的真正希望,这比在海上面对风暴更需要智慧和手腕。
冯盎也拍着胸脯保证。
“人手和地方包在老夫身上!”
“绝对挑最靠得住的!”
“保密方面,谁走漏半点风声,老夫亲自拧掉他的脑袋!”
柳叶点点头,拿起桌上上官仪的信。
“至于长安那边,上官仪做得很好。”
“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就当不知道这些内情。”
“让陛下的戏继续演下去。”
“等我们的烟草成了气候,有了初步成效,再找合适的时机,将这祥瑞连同海图,新粮种一起,风风光光地献上去。”
“那时候,陛下有了台阶下,军方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我们竹叶轩的根基,才算真正稳固了。”
...
长安城,北大营!
右武卫衙署后堂的门窗闭得死紧,四月的长安本已透出暖意,这里却闷得人发慌。
沉重的檀木长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海疆舆图。
墨线蜿蜒勾勒出陌生的海岸,上面用朱砂点了几个刺眼的叉。
那是王玄策船队标注的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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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把横刀随意地丢在舆图边缘,压住了“广州港”的字样。
刀刃映着烛火,闪着不安的光。
砰!
东平郡公程名振的拳头重重砸在舆图上,震得旁边一个黄铜兽首镇纸跳了跳。
“都瞧瞧!”
“柳叶的人,船帆一张,嘴皮子一碰,黄金香料新粮种流水似的往回淌!”
他嗓门洪亮,带着沙场磨出来的粗粝,此刻全是压不住的暴躁。
“我们提着脑袋在边关上搏命,才换点微末军功!”
“那些该砍的蛮子脑袋,如今都成了他竹叶轩账簿上勾勾画画的盟友名字!”
左武卫大将军梁建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不客气地架在另一张矮几上,靴底沾着的春泥蹭脏了光亮的漆面。
他手里下意识地搓着一支箭杆尾端的羽毛,眼皮耷拉着,闻言才撩起一道缝,嗤笑一声。
“谁说不是,去年吐蕃那档子事儿忘了?”
“几部头人闹腾,按老规矩,该是我们提兵压境,砍几个不听话的立威,军功簿上又能添一笔。”
“结果柳叶的商队驼着粮食盐巴丝绸过去了,银子收了,盟约签了,屁都没打起来!”
“我们弟兄白跑一趟,西北风喝了个饱!”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箭杆啪地被他掰成了两截。
角落里,王孝杰挪了挪屁股,铁甲叶片摩擦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他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但眼底的焦虑藏不住。
“程公,梁叔,话是这么说,可颜师古那老棺材瓤子,抽的哪门子风?”
“他一个埋首故纸堆的,跳出来咬王玄策擅启边衅?”
“这罪名听着都虚,半点干货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
“况且…宿公,卫公,还有英公他们,跟柳叶府上交情可是实打实的。”
“咱们私下弄这个,绕不过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