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阻者死!”
领头骑士嘶哑的吼声被疾风扯碎,但“八百里加急”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得路上的行人商贩一个激灵。
一个挑着担子卖胡饼的老汉躲避不及,担子被带倒,滚圆的胡饼咕噜噜洒了一地,沾满尘土。
老汉心疼得刚想破口大骂.
“哪个天杀的……”
话未出口,抬眼瞥见那队骑兵头盔上插着的醒目红翎,剩下的咒骂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倒吸一口凉气的“嗬”声。
周围的喧嚣刹那冻结,所有人都自觉地,甚至带着点惊恐地往路两边挤去,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红翎信使!
这可是传递最高等级军国急报的使者。
长安城规矩森严,寻常人在城里纵马,轻则挨板子赔钱,重则流放。
若是撞死了人,偿命都有可能。
唯独这红翎加急,律法明文。
撞死百姓亦无罪!
若有百姓因阻拦而耽误了军情,那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巡街武侯,此刻也束手无策。
只能指挥着人群避让,眼睁睁看着那队如同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骑兵,带着一身煞气,旋风般卷过街衢,直扑皇城承天门的方向。
“出大事了?”
卖胭脂水粉的小媳妇脸色发白,攥紧了手帕。
“红翎信使多久没见了?上次还是灭吐蕃吧?”
旁边茶肆里,一个老茶客放下茶碗,眼神凝重。
“别是北边又打起来了吧?”
有人忧心忡忡。
恐慌和猜测像水波纹一样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先前暖融融的春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
那队骑兵一路畅通无阻冲入皇城,消失在巍峨的宫门之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朱雀大街上的人群并未立刻散去,三三两两地聚着,低声议论,目光都投向那座象征着帝国心脏的皇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盏茶,也许是一炷香。
突然!
铛——
一声浑厚悠长,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钟鸣,猛地从皇城深处响起,穿透了长安的天空!
紧接着。
铛——
铛——
钟声连绵不绝,一声接一声,沉稳而庄严。
如同无形的巨锤,一下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二,三。”
”有人下意识地跟着数。
“七十八,七十九。”
数数的声音在人群中蔓延开。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整整九十九声!
当最后一声余韵还在长安城上空悠然回荡时,整个朱雀大街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随即,“轰”的一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九十九响,是九十九响!”
“陛下登基时就听过一次!”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激动得胡子直颤,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