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撕开了口子,啃下了清河崔氏外围不少硬骨头,也拉拢了一批中小商户,票号吸储更是声势浩大。”
“但崔氏的根基,尤其是核心的钱庄和几处命脉产业,仍在负隅顽抗。”
“博陵那边,摇摆不定,未肯彻底倒向我们。”
“僵持下去,损耗太大。”
他将一份卷宗推到李义府面前。
“这是我的全盘谋划,稳扎稳打,步步紧逼,预计再有半年,就差不多了。”
李义府没急着翻看卷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咂咂嘴。
“宾王兄的方略,自然是稳妥周全。”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锐利起来。
“只是,半年?东家等得了吗?”
“八千万贯躺在库房里,每一天都在烧利息,那是多少钱?”
“堆起来能把这晋阳城埋一半吧?”
“东家要的不是温水煮青蛙,他要的是雷霆一击,是让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肝胆俱裂,彻底趴下!”
马周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
“我知道东家的性子,也明白钱压在手里的压力。”
“但崔氏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逼得太急,狗急跳墙,恐生大乱,波及无辜商民生计,坏了竹叶轩名声。”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更多,划不来。”
“名声?”
李义府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宾王兄,你太正派了。”
“商战如战场,哪有不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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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之仁要不得。”
“名声是打出来的,不是守出来的。”
“等我们踩在崔家的废墟上,谁还会记得过程中用了多少手段?”
“大家只会记得竹叶轩的银子有多厚,路子有多广!”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密室里踱了两步,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
“你的法子好是好,就是太慢,太耗钱!”
“东家烧得起,但我们不能只烧钱不办事。”
“依我看,破局的关键,就在分化二字上!”
“你对清河和博陵的分化,力度还不够,得让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李义府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马周。
“博陵崔不是还在摇摆吗?那就让他们彻底摇摆不起来!”
“清河崔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吧?”
“那些靠着崔家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手脚不干净的旁支子弟,他们就是最好的火药桶!”
“找出几个最嚣张,民愤最大的,把他们那些破事的证据做实了,捅出去!”
“不用我们出面,让苦主去告,让御史去参!”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惊动长安!”
他做了一个爆发的手势。
“清河自顾不暇,必然向博陵求援。”
“博陵那帮老狐狸,一看清河惹了一身腥,还敢往上凑?躲都来不及!”
“到时候,清河在外被官司缠身,在内人心惶惶,博陵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他们的联盟不攻自破!”
“我们再集中火力,直捣清河的钱庄,断他们的血脉!”
“届时,博陵要么跟着一起死,要么乖乖投诚,哪还有摇摆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