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消息传到太极宫时,李世民正批阅一份关于边镇屯田的奏疏。
夕阳的余晖穿过高大的雕花木窗,在金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味。
“多少?”
李世民搁下朱笔,眉头习惯性地拧起,看向躬身禀报的大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五千万贯?你再说一遍?”
大宝的头垂得更低。
“回陛下,确切消息,竹叶轩票号半月内,吸纳存银折算已逾五千万贯。”
“长安城里各分号门前,日夜排着长龙,车马塞途,热闹得像过节。”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只有铜漏滴答声清晰可闻。
五千万贯!
这几乎相当于朝廷整年赋税收入的一倍!
柳叶这小子,他想干什么?
聚敛民财到这个地步,胆子未免太肥了!
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上来,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民间财富如同流水,骤然汇聚到一处,若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站起身。
“即刻宣民部尚书戴胄,带上他手下所有能算账的账房,立刻进宫!”
“还有,把长孙无忌也叫来!”
不到半个时辰,甘露殿偏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民部尚书戴胄带着十几个老成持重,眼神精明的账房先生鱼贯而入,人人神色凝重,显然已知道所为何事。
长孙无忌稍后赶到,他看到殿内凝重的气氛和皇帝紧锁的眉头,心头也是一沉。
李世民没废话,指着一旁大宝准备好的竹叶轩最新公开的存贷利率牌价。
那是刚刚从西市拓印下来的,墨迹都还新鲜。
“给朕算!”
李世民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宇内回荡。
“算清楚,柳叶用这个利息吸进去五千万贯,他放贷又是这个利息,扣除他票号的运作成本。”
“给朕算清楚,他这个票号,靠着这五千万贯,一年到头,究竟能落下多少利润!”
“一丝一毫都不允许糊弄!”
“遵旨!”
戴胄躬身领命,立刻指挥手下。
偏殿里顿时响起一片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密集得如同夏日骤雨砸在瓦片上。
账房们熟练地摊开纸笔,列出条目。
李世民不再说话,背着手在殿内踱步,目光偶尔扫过那些飞快拨动算珠的手指,和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烛光跳跃,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心事重重。
长孙无忌垂手站在一旁,低声和戴胄交流着什么,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宫灯次第亮起。
偏殿里算盘的响声渐渐稀疏下来,账房们开始低声核对数据,交换计算结果。
戴胄亲自整合着最后的结果,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反复验算了两遍,他才深吸一口气,捧着一叠写满数字的纸,走到李世民面前。
“陛下,大致算清了。”
“说结果。”
李世民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
“按竹叶轩目前公开的存贷牌价,即使吸纳了整整五千万贯存款,并在合理期限内将其全部按较高利率贷出。”
“扣除所有预估的开销和坏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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