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的分化是经济和政治手段为主,讲究一个理字,占据道义制高点。
李义府则是赤裸裸地准备动用黑道手段。
这手段太脏,后患无穷,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把竹叶轩的名声彻底搞臭。
“第三步!”
李义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这才是他整个计划的核心和真正区别于马周的地方。
他猛地翻到最后几页厚厚的计划草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条目。
“东家,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这一步,才是彻底压垮崔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我和宾王兄计划最大的不同之处!”
“宾王兄的第三步,是利用票号强大的吸储能力,吸尽河东道财富,让崔氏的钱庄无钱可贷,陷入枯竭,最终在资金链上崩溃。”
“这法子稳,见效可能慢点,但胜在安全,波及范围也相对可控,打击目标主要是崔氏的核心钱庄业务。”
“太慢了!而且崔氏数百年积累,未必不能在枯死前找到输血的办法!”
“我们要的,是摧枯拉朽!”
“是让他们绝望,是让整个河东的市场秩序,彻底崩坏!”
柳叶的心猛地一沉。
书房里似乎骤然安静下来,连窗外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绝了。
他预感到了李义府要说什么。
“我的第三步,不是吸储,而是放贷,大放特放,毫无顾忌地放!”
“动用我们票号所有的储备金,甚至可以暂时加大吸储力度,然后,把这些钱像泼水一样,泼出去!”
“贷给河东道所有愿意借钱的人!”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借钱干什么!不管他有没有抵押,有没有偿还能力!”
“当整个河东道,突然涌入了海量廉价无比的资金,物价会像吹气球一样暴涨!”
“原本值十贯的东西,转眼就能炒到一百贯!”
“所有人都会像疯了一样去抢购,去囤积,去投机,市场会彻底失去理智!”
“然后…”
“等到这场狂欢达到顶点,等到物价高到离谱,等到所有人都被虚假的繁荣冲昏了头脑,背负着他们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时。”
“我们只需要轻轻地,轻轻地,收紧钱袋子。”
“停止放贷,提高利率,甚至催收旧账。”
他做了一个收束的手势。
“到了那时候,崔氏他们庞大的产业,在雪崩的物价和瘫痪的市场面前,就是一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柳叶良久不言。
从成本上看,李义府说得没错。
马周的计划需要巨额资金持续投入价格战和吸纳存款,耗费巨大,周期长。
李义府的计划,前期只需要疯狂放贷,成本似乎更低,引爆危机的速度更快更猛烈。
“你先回去吧,我好好考虑考虑。”
柳叶皱眉道。
李义府缓缓起身,冲着柳叶一拱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