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同样恭敬道:“殿下明鉴秋毫!”
“商贾竞争,各凭本事,只要守大唐律法,不伤黎民,自然无碍。”
李承乾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算是送客的信号。
“二位心意已到,话也已说明,本太子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二位了。”
崔贵和崔安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告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出刺史府大门,外面阳光正好。
崔贵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细汗,低声对崔安道:“太子殿下倒是通情达理。”
他此刻觉得李承乾简直英明神武。
崔安脸上也露出一丝真正的放松,低声道:“只要朝廷不插手,我们总还有腾挪的余地。”
偏厅内,李承乾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
贺兰楚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问道:“殿下,那两份土仪?”
李承乾瞥了一眼那两个精美的木盒。
“打开看看。”
贺兰楚石依言打开。
崔贵送来的盒子里,并非什么山货药材,而是码放整齐,黄澄澄的十根金条,下面压着一份礼单,写的倒是一些珍稀药材和山珍的名字。
崔安的盒子,则是一只通体洁白无瑕的羊脂玉如意,温润细腻,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古物,下面同样压着一份冠冕堂皇的礼单。
“呵。”
李承乾嗤笑一声。
“好一份土仪,登记造册,收入府库。”
“东西是河东的,将来或可用于河东赈济或公务。”
他吩咐完,不再看那些黄白之物,转身走向书案。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乾显得异常忙碌。
他白天继续外出巡视,走访不同的地方,晚上则常常独自在灯下,对着案头的纸笔凝神思索很久。
他不再频繁找马周深谈,但每次见面,问的问题更加具体和有针对性。
尤其是关于票号运作的细节,民间借贷的积弊,以及清查田亩过程中遇到的各类实际问题和阻力。
马周敏锐地察觉到太子在整理思路。
他也不多问,只是更加详尽地提供信息,客观地分析现状和可能的走向。
终于,在抵达晋阳的第七天傍晚,李承乾用过晚膳后,对侍候的贺兰楚石道:“研墨,备笔。”
“本太子给父皇写封长信。”
书房里烛火通明,李承乾端坐案前,铺开上好的宣纸,提起紫毫笔。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这一写,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他详细记录了这些日子在河东的所见所闻。
洋洋洒洒数千言。
李承乾写得很慢,很认真。
他摒弃了华丽的辞藻,力求用最平实的语言,将他的观察,思考和最重要的建议清晰地呈现在父亲面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厚厚一沓墨迹未干的信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贺兰!”
贺兰楚石闪身进来。
“属下在。”
“用火漆密封,以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长安,呈交父皇御览。”
...
夜色浓稠如墨,长安城宫墙的轮廓在稀疏的星子下沉默着。
一骑驿马自北而来,马蹄铁磕在朱雀大街的条石上,溅起零星火花,急促的蹄声撕破了皇城的寂静。
那封厚重信札,被内侍捧在漆盘里,步履无声地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甘露殿暖阁的门外。
李世民正就着烛火批阅一份关于陇右屯田的奏疏,眉头微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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