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此行事关重大，既要显出储君威仪，又要体察民间疾苦。”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护卫务必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略有深意。
“另外，到了晋阳，多问问马周的意见，他在那里根基已成，看得更清楚。”
“遇事可临机决断，不必事事请示，但要记住，你是去替朝廷办事的，不要被某些生意扰乱了根本。”
李承乾敏锐地捕捉到了父皇话里潜藏的提醒。
柳叶和马周的手段，有时候会非常凌厉甚至下作，他作为太子，需要把握好朝廷威严的尺度。
“儿臣明白，此行只为朝廷公事，为国分忧。”
“嗯，去准备吧，尽早启程。”
李世民挥了挥手。
李承乾告退，走出甘露殿时，外面的雨势丝毫未减，雨水冲刷着朱红的宫墙，在青石板上汇成湍急的水流。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凛冽空气，感觉胸中的沉闷被冲散了不少。
他知道此行绝不会轻松。
父皇那句“多问问马周的意见”，在他心头盘旋。
太子亲临河东，名义上是安抚，实际上更像是去坐收柳叶和马周奋力撕咬下的成果，接管地盘和人心。
柳叶会怎么想？
他需要知道柳叶的态度，或者说，需要某种默契。
念头一起，李承乾脚步一转，没有回东宫，而是吩咐道：“去长公主府。”
...
长公主府的书房，雨声被厚重的门窗隔绝了大半，显得格外安静。
柳叶刚送走几批紧急回报的各地分号信使，正对着河东新送来的田契册子沉思。
博陵崔氏送来的田产位置，肥沃程度都远超预期，马周这一步棋走得确实漂亮，如何安置，分派，如何将这些土地转化为对抗世家的坚实基础，需要仔细规划。
听闻太子来访，柳叶微微挑眉，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来得真快。
他示意韩平将人请到偏厅，自己略整了下衣袍，才从容步出书房。
偏厅里，李承乾正负手看着墙上一幅泼墨山水，背影透着青年储君特有的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姐夫。”
“你可是为河东之行？”
柳叶开门见山，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温在炭炉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承乾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柳叶从容的动作，先前在甘露殿凝聚的决心，在面对这位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大哥时，莫名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承乾点点头。
“父皇命我前往河东安抚地方，稳定粮价，体察民情。”
“临行前，想听听姐夫的看法。”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父皇也叮嘱，多问问马周的意见。”
柳叶端起茶杯，他心里门清，这父子俩一个唱红脸派太子去摘果子收人心，一个唱白脸让太子来探口风，倒是配合得不错。
“你去河东，别的事情先不说，把怜儿和玉萱安抚好才是，还有你的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象儿。”
李承乾的孩子已经出生一个月了。
取名为李象，是个壮实的娃娃。
只不过，现在的局势太紧张，就连李世民都没有大操大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