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竟敢如此罔顾国法！侵吞国帑！鱼肉百姓！”
“狼心狗肺！一肚子男盗女娼！！”
戴胄垂首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陛下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怒火。
这怒火，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家族隐匿田产，侵吞财税。
更是因为他们此刻争先恐后，惊慌失措的自保行为暴露出的虚伪与怯懦！
李世民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压回心底。
帝王的心术告诉他，此刻绝不能失去理智。
愤怒是刀子，要藏在鞘里。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深沉与冷静，但那深处的寒意依旧未散。
“戴胄。”
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的冰冷更让人心悸。
“这些卷宗，朕都看过了。”
戴胄连忙躬身。
“陛下圣明。”
“他们既然知道怕了，既然愿意主动坦白，认罚，那就成全他们。”
戴胄微微一怔，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皇帝。
他本以为陛下会震怒之下严惩这些家族。
“按照他们自己坦白的田亩数，还有人口数。”
李世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御书房内。
“让他们缴纳罚款，罚金数目翻倍，以儆效尤！”
“告诉他们，缴纳罚款之后，朝廷既往不咎！”
戴胄心中一震。
翻倍？！
这数额可就相当惊人了！
陛下这一手，看似宽大，实则狠辣！
既收了巨额罚金充盈国库，又给了这些家族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还暂时维持了朝廷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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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主动坦白的部分，本身就是他们庞大产业的冰山一角。
“至于那些依附于崔家的小家族，也按此办理。”
李世民补充道：“主动坦白上缴者，翻倍罚款，既往不咎！”
“抗拒隐瞒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戴胄沉声应道。
他明白，这是陛下在目前形势下所能做出的最有利，也最稳妥的决定。
既震慑了勋贵豪门，又避免了朝廷陷入一场更大范围的动荡。
那些家族虽然肉痛，但为了保全家族根基，也只能咬牙认了。
“不过！”
李世民话锋猛地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对于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不能如此！”
戴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不是主动坦白！他们是罪魁祸首！”
“是被马周掀了老底！”
“况且，他们隐匿田产数量之大，牵涉之广，堪称巨蠹！”
他拿起桌上那份依然摊开的《河东河北隐田隐户实录》副本，重重地拍在那些自白书之上！
“必须足以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驾！”
戴胄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陛下，从来都没有想过让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继续存在！
“你去拟旨吧，旨意写得明白些，该给的机会，朕给了，该缴的罚金，一文钱也不能少。”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