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吧,仁师,这还只是开始。”
“乱局之中,才是咱们这种人真正施展手脚的时候。”
“我就喜欢这种风暴漩涡的中心,越乱,越好!”
孙仁师看着他脸上那近乎陶醉的神情,心里嘀咕。
这读书人心眼多起来,真他娘的吓人,比真刀真枪还狠。
“那接下来呢?你这苦主总不能一直趴着吧?东家那边压力也不小。”
马周扶着孙仁师的手臂,慢慢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脸上的火热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马周嗤笑一声。
“差不多了,再趴下去,就真成病猫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借力,眼神锐利起来。
“再养几天,等我勉强能自己活动了,不用人扶,咱们就给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送上一份真正的大礼!”
“大礼?”
孙仁师精神一振。
“什么大礼?带人去砸了他家铺子?还是绑了他们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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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鲁!”
马周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打打杀杀,那是下策。”
“咱们是斯文人,要用斯文的法子,让他们疼到骨髓里,还喊不出声来。”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把他们两家藏在河东,河北所有犄角旮旯里的田亩,人口,一股脑儿地,全抖搂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孙仁师倒吸一口冷气。
“全抖搂出来?咱们手里不是只有一部分吗?”
他清楚马周之前清查虽然触及了核心,但崔家根基太深,肯定还有大量没挖到的隐藏田产和依附人口。
马周嘿嘿一笑。
“光靠咱们之前查的那点,不够劲爆。”
“我躺着的这些天,可没真闲着。”
“你以为我为什么忍着恶心见崔显崔敬那几个老狐狸,真为了听他们那些屁话?”
“我是为了麻痹他们!”
“他们每次来嘘寒问暖,得意忘形之下,或多或少都会透点口风出来。”
“他们手下那些依附的小家族,管事,这段时间也是人心惶惶,我安排的人稍稍透点口风,暗示只要肯投诚,竹叶轩既往不咎,还能给条活路。”
“你猜怎么着?”
“这几天,往这座小院子附近溜达,或者偷偷往门缝里塞条子的人,可不少呢。”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子。
“那里面,新收到的投名状,可比之前咱们自己查到的多多了。”
孙仁师听得目瞪口呆,暗暗佩服马周这脑子,躺床上养伤都能布下这么大一张网。
“那咱们直接把这些名单往长安一递?”
“那多没意思。”
马周摇摇头。
“直接递上去,不过是又多了一堆卷宗,我们要让它变得不一样,让它烧起来!”
“第一步,公布名单。”
“但不是干巴巴的几张纸,我们要印成小册子,像《大唐周刊》那样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河东河北隐田隐户实录》!”
“就用最便宜的草纸印,印它几万份!”
“不只是送到长安,要送到河东,河北每一个州县衙门门口!”
“送到那些依附崔家的小粮商,小地主手里!”
“让他们都看看,他们依附的这个主子,到底偷了国家多少东西!”
“第二步,写文章!”
“不是给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看的,是写给种田的老农,街上的小贩,赶车的脚夫看的!”
“写得越直白,越通俗,越扎心越好!”
“我来口述,你找几个笔头快来写。”
马周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世人也该知道世家大族的丑恶了,世家大族赚的钱,享的福,都是从老百姓兜里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