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马周重伤萎靡,竹叶轩在河东威风扫地。
“先生切莫自责,安心养伤为上。”
崔显假惺惺地劝道:“河东治安之事,我崔氏定然会向刺史府施压,务必尽快剿灭这伙胆大包天的贼匪,给先生一个交代!”
“至于粮道之事…”
他拖长了语调。
“先生身体要紧,不如先放一放?左右也快年关了,等先生大好之后再从长计议也不迟嘛。”
这是赤裸裸地想要趁机夺回,之前被马周卡住的粮道控制权了。
马周闭上眼睛,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像是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被褥下,死死抠住了榻边的木头。
“既如此,我等就不叨扰先生静养了,望先生早日康复。”
说罢,两人便拱了拱手。
“马先生好生将养,改日再来看望。”
两人带着仆从,转身离去。
那趾高气昂的背影,仿佛他们才是这晋阳城真正的主人。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身影。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和马周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那阵剧烈的咳嗽和激愤并非全是伪装,牵动伤口是真疼。
孙仁师一步冲到门口,掀开帘缝警惕地看了看,确认人走远了,才猛地回身,狠狠骂道:“王八蛋!欺人太甚!真想一刀一个劈了这两个鸟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马周却在他转身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虚弱和无奈统统消失不见。
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刚才吸入的所有污浊空气都排出去。
“别急,仁师…”
“让他们得意,他们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很快就会哭得有多难看。”
孙仁师看着马周眼中那慑人的寒光,心头那股狂躁的怒火奇异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马周。
“老马,你刚才装得可真像!我差点都信了!”
孙仁师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崔显和崔敬,两只老狐狸,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马周扯了扯嘴角。
“我这伤,可是实打实的。”
“疼是真疼,弱也是真弱了几分。”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窗纸,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北方风雪。
“不过这伤,就是射向清河崔氏、博陵崔氏那颗千年老树的第一支箭!”
“而且,是沾了剧毒的箭!”
“接下来,该轮到咱们大东家,或者说是整个竹叶轩,拉弓放箭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孙仁师。
“仁师,咱们在竹叶轩干了快十年了吧?”
“鞍前马后,东奔西走,对付过多少明枪暗箭?”
“可你见过竹叶轩…真正全力出手是什么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