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子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
“大掌柜的……您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来接咱们竹叶轩的大功臣回家啊!”
许敬宗朗声笑道,随即又转向两位脸色不太自然的老帅,笑容不减,话语却绵里藏针。
“方才在帐外,好像隐约听到两位老帅说什么糟蹋人才,暴殄天物?”
“哎呀,这可真是……误会大了!”
“两位老帅这是要挖我们竹叶轩的墙角啊?这可不够厚道!我家大东家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心疼得睡不着觉咯!”
李靖老脸一红,饶是他身经百战,也有些招架不住许敬宗这笑吟吟的质问。
李积干咳几声,试图圆场。
“许大掌柜言重了,老夫与卫国公只是惜才,觉得小川子如此大才,埋没于商贾,实在可惜,故而多劝了几句。”
“绝无挖角之意,绝无此意!”
“哦?是吗?”许敬宗笑眯眯的,拖长了语调。
“那看来是许某听岔了,不过啊,两位老帅,这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小川子这孩子,心在竹叶轩,根在长安城,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竹叶轩大掌柜特有的自信。
“谁说做生意就不是为国效力了?”
“咱们竹叶轩的商路铺到哪里,大唐的货物就到哪里,互通有无,富国利民,这功劳,未必就比疆场厮杀小嘛!”
“况且,跟着我家大东家,前程还能差了?两位老帅,您二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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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软中带硬,既护了犊子,又给足了两位老帅面子,还抬高了竹叶轩的地位。
李靖和李积还能说什么?
人家家长都亲自来接人了,态度又如此滴水不漏。
再强留,反倒显得他们小气和不近人情了。
李积率先朗笑一声,打破沉寂。
“哈哈哈!许大掌柜这张嘴,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啊!”
“好一个人各有志!”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
“小川子,你既有此心,老夫与卫国公,唯有祝你鹏程万里了!”
他端起案上尚温的酪浆,遥遥一敬。
李靖也松开了眉头,对着小川子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去吧,你的功勋,本帅定当如实上奏天听。”
“日后若有闲暇,兵部职方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话,既是认可,也是留了条后路。
“谢卫国公!谢英国公!”
小川子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微哽。
两位老帅的拳拳爱才之心与坦荡胸怀,令他感佩。
许敬宗笑容更盛,再次拱手。
“多谢两位老帅成全!小川子能有今日,全赖老帅们提携历练。”
“待回到长安,竹叶轩定备下薄酒,再谢两位老帅栽培之恩!”
他话锋一转,看向小川子,眼中是回家的迫切。
“东西可都收拾妥了?马车就在营外,咱们即刻启程!”
“岭南那边,大东家还等着你的西域见闻呢!望江坡的新宅子修得气派,正好给你接风洗尘!”
“都……都收拾好了!”
小川子用力点头,眼中水汽氤氲,终于化开成明亮的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三年风霜的地方,看向两位令他敬重的老帅,再无犹豫,转身大步走向帐门。
西域的风沙呼啸着送别,而他心中,只剩下长安府邸中那盘热气腾腾的荠菜猪肉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