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鬼天气,闷得人头更疼了。”
冯盎嘟囔着,迈进水榭,一眼就看见柳叶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一碗清粥,几碟小菜,神态悠闲得让人牙痒痒。
宅子虽然还没修完,但柳叶格外的上心,每天一大早就会带着一家子人过来。
说是提前适应适应...
“驸马...”
冯盎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一屁股坐在柳叶对面的竹椅上,竹椅不堪重负地吱呀一声。
他没等柳叶开口,就自顾自地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
“昨日...唉,丢人!真是丢人!”
“那两个不争气的小子,还有老夫我...又栽你手里了。”
“你这肚子,到底是个什么做的?”
柳叶咽下嘴里的清粥,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放下碗筷,推过去一杯温热的醒酒茶。
“喝点这个缓缓。”
冯盎也不客气,端起来几口灌下,温热的液体下肚,似乎驱散了几分不适,但眉宇间的愁绪没散。
“唉,丢人事小,今日厚着脸皮过来,是替人跑腿来了,烦得很!”
“哦?还有人能支使动您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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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挑挑眉,慢悠悠地又给自己添了半碗粥。
“还不是昨日那场劳什子宴会闹的!”
冯盎重重叹了口气。
“你家那两位夫人,长公主和安宁公主,往那一坐,满城的眼睛都亮了!”
“昨日宴会散了,老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个托人情,那个递话头,全是想请你和两位公主去他们府上小聚的。”
“老夫的头,本来就疼,被他们嗡嗡嗡吵得,更疼了!”
柳叶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手里的勺子慢了下来。
他心想,果然来了。
这应酬的洪水,比岭南的暴雨还难挡。
他放下勺子,语气平淡但坚决。
“多谢国公传话,心意领了,但就不必了。”
“我们一家人初来乍到,只想安生过几天清净日子,这迎来送往的,实在疲于应付。”
“老夫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冯盎脸上苦意更浓。
“可有一家...驸马,这一家,你怕是推脱不得。”
“哦?哪家这么大面子?”
柳叶抬眼看冯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点猜测。
“冼家。”
冯盎吐出两个字,神情也变得郑重了些。
柳叶眼神微动。
这个名字,在岭南的分量,他自然清楚。
“老夫的祖母,就是出自冼家。”
冯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对家族渊源的敬重。
“祖母她老人家...是岭南的定海神针,没有她,就没有冯家今日,也没有岭南多年的安稳。”
“这份香火情,这份敬重,冯家世代不敢忘。”
“冼家如今虽不如冯家势大,但在岭南,尤其是在俚人峒寨之中,威望犹存,根基深厚。”
“他们不是那些钻营牟利的商贾,是真正有根底,讲规矩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