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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局外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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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钉,砸在青石板上。

郑秋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来由心下一紧。

她忽然冷哼一声,眸中寒光乍现:“丑话说在前头!我掌家法,从不留情。她若做出有辱门风的事,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去亲手宰了她!”

这话杀气腾腾,连炉中火苗都为之一颤。

杨炯深吸一口气,不愿再谈此事。

他转身重新坐下,见炉边还煨着几个红薯,外皮已烤得金黄焦脆,香气四溢,便伸手取过一只,小心掰开。

霎时间,甜香扑鼻。

红薯内里橙红软糯,热气蒸腾,在秋日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杨炯将一半递给郑秋,又将另一半,推到妃渟面前。

“海外带回来的新作物,名为红薯。”杨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一亩可产五、六石,不挑地,旱涝都能有些收成。荒年时,这东西能活万人命。配上从占城引进的稻种,最多五年,大华再无饥馑之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尝尝看。”

妃渟一愣。

她虽闭目,却能清晰感受到那扑鼻的甜香,以及红薯递来时带起的暖风。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瓷盘,而是杨炯温热的手背。

杨炯直接将那半块红薯塞进她手中。

妃渟浑身微僵,握着那块滚烫的红薯,竟有些不知所措。她迟疑片刻,终是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入口软糯,甘甜如蜜,温热顺着咽喉滑下,直暖到胃里。

那是一种质朴而实在的甜,不似糕点那般精致,却带着泥土的厚实与阳光的暖意。

妃渟小口小口吃着,动作极慢,似在细细品味。吃了约莫三四口,她便停了下来,将红薯轻轻放在膝上。

“真有你说的那般高产?”她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没有。”杨炯轻哼一声,别过脸去,“骗你的。”

妃渟又是一怔,那张端肃的脸孔上,第一次露出类似“错愕”的神情。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郑秋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

她接过杨炯递来的红薯,优雅地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这才岔开话题:“公公已同十万大山的朱雀七宿谈妥了。这红薯,要优先往那边推广。此外,还要修驰道,建私塾。他们会支持朝廷改土归流的新政。”

杨炯点头,眸光一凝:“朱雀七宿是苗、瑶、侗各族的神权大祭司,有他们支持,能少去很多麻烦。但当地土司作威作福近百年,早没了‘中华一统’的概念。

这改土归流,最后恐怕……还得流些血才行。”

“移风易俗,总是艰难。”郑秋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哪有弑神杀鬼不流血的?十万大山横亘在川蜀与安南之间,如今南方五国和孔雀帝国已被张肃打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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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后勤被他们断了,张素便是孤军。即便占了升龙港和加尔各答,最终也守不住。

届时,咱们经营荆湖的百年大计,将功亏一篑。”

郑秋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所以,无论如何,改土归流势在必行!无论是移风各族融入大华,还是为了子孙万代的基业,该杀的,一个都不能留!”

杨炯望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妻子如此坚定地说服。这明明是他提议,经父亲与众多师兄反复研讨才推行的国策。

可郑秋说起来,竟比他更决绝,更不留余地。

杨炯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转而问起眼前事:“杕韵,这岳阳的豪族,可有什么门道?”

郑秋耸耸肩,姿态随意,眸中却精光闪烁:“没什么门道。我娘将他们聚在鹿角镇,三日后,听话的生,不听话的……”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笑靥如花:“死!”

“就这么简单?”杨炯挑眉。

“就这么简单。”郑秋点头,语气笃定,“荆楚民风剽悍,这些豪族与洞庭湖上的荆湖峒蛮勾结极深。湖中水产渔业,大半被他们掌控。百姓每年除朝廷赋税外,还得向他们交一份‘私税’。既然这里已糜烂至此,倒不如乱刀斩之,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她抿了口茶,继续道:“我娘出身楚地豪族,根基深厚。在楚地杀几个人,不算什么。你不要参与进来,免得被朝中那些言官捉住把柄,落个‘滥杀弄权’的口实。”

杨炯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你来对付豪族,我去对付峒蛮?”

“正是!”郑秋展颜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狡黠,“豪族在岳阳有家有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对付他们自然容易。我与我娘足矣!可这荆湖峒蛮……”

她起身,凭栏远眺湖面,月白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散落在洞庭周边群山,分为梅山蛮、溪峒蛮、仡伶蛮三支。世代以劫掠漕船、占据山林、收取过路费为生。

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又舍得打点,多年来与豪族形成潜规则,豪族给钱,他们出来劫掠一番,再报给官府。

官府兵力有限,往往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官府心气被磨没,走了一任又一任,这留下的权力便成了豪族与蛮族共享。”

郑秋转过身,目光如电:“这么多年来,官府失能,豪族与蛮族勾结,百姓被层层盘剥,苦不堪言。从前朝廷腾不出手,如今事关百年大计,这些蛀虫一个都别想活!”

“娘子可是有了定计?”杨炯接话,眼中寒光乍现。

郑秋眼眸闪过戏谑,上下打量着杨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杨炯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郑秋走到他面前,好整以暇地拍拍他的肩,一脸“委以重任”的肃穆:“夫君,你最厉害的本事是什么?”

“呃……”杨炯何等机敏,立刻嗅到危险气息,干笑道,“我这人向来谦虚,娘子要不给点提示?”

郑秋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夫君莫要自谦!全大华谁人不知‘长安探花郎’的名声?夫君对付女人的本事,我可是服气的。”

杨炯心下“咯噔”一声,立刻跳起来,连连摆手:“娘子谬赞!为夫其实纯情得很,对什么情呀爱呀,当真是一无所知!”

“真的?”郑秋挑眉,眼中笑意更浓。

“千真万确!”杨炯信誓旦旦,“纯情如我,不知女人心!”

郑秋“噗嗤”笑出声来,见天色渐晚,湖面已染上暮色,便起身道:“三蛮之所以横行洞庭,无非是老巢藏于深山,我们无从得知。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声调,回眸瞥了杨炯一眼:“明日,三蛮之主扶汉阳的女儿扶溪娘,要下山采买寿礼给她爹贺寿。夫君若能牺牲一下色相,让她将你掳回去做‘压寨夫人’,那蛮族老巢的位置,不就唾手可得了?”

说罢,郑秋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夫君!我相信你,你行的!”

“我……我不行啊!”杨炯惨叫一声,追着郑秋而去,“娘子!有没有体面点的计划?为夫最近有点厌女!真的,真的呀!”

只听杨炯的哀嚎与郑秋银铃般的笑声渐次远去,没入暮色中的枫林。

平台上,唯余妃渟独坐。

秋风渐凉,吹动她浅蓝儒衫的袍角。炉火已熄,壶中茶冷,连那半块红薯也早已凉透。她静静坐着,闭目“望”着杨炯与郑秋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方才那番对话,字字句句,皆在她心中反复回响。

西夏故地、棉毛衣、冻死者少……

十万大山、改土归流、弑神流血……

岳阳豪族、荆湖峒蛮、压寨夫人……

这些话语,拼凑出一幅她从未想过的天下图景。

她游历十年,见过饥民易子而食,见过商贾囤积居奇,见过孩童为糖人厮打。她以为,这便是人性本恶的铁证,是商业逐利酿成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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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杨炯与郑秋口中,却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那里有海外引进的新作物,能活万人命;有棉毛衣,能让百姓少受冻馁;有改土归流,要将化外之民纳入王化;有雷霆手段,要斩断盘剥百姓的锁链。

他们谈论这些时,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那不是书斋里的空谈,而是真正要落在土地上的国策。他们算计得失,权衡利弊,甚至不惜亲身涉险,竟真要去当那“压寨夫人”?

妃渟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她本就是局外人。

她闭目十年,自以为看透了人心鬼蜮,却原来……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她看到的。她笃信圣贤之言,以为找到了济世良方,却原来……那些方子根本治不了真正的病。

秋风送来水杉叶沙沙的声响,如泣如诉。

妃渟缓缓抬起手,摸到膝上那半块凉透的红薯。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与记忆中糖人的精致滑腻截然不同。

可就是这粗粝之物,据说能活万人命。

她忽然想起杨炯那句话:“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商贾之功?”

还有郑秋那句:“商之为祸,非商之过,乃人之失德、法之不彰也。”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这个念头一生,便如野草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妃渟十年来构建的信念殿堂,开始出现细微裂痕。那些她亲眼所见的“恶”,此刻想来,竟处处透着蹊跷。

为何她总能“恰巧”撞见最惨烈的一幕?为何那些惨状,总能印证朱子“人性本恶”之说?

秦三甲,那个五十年前着《商蠹论》,力主“焚商书、锢商贾”的疯子。那个在前梁末年献计“重农抑商至苛”,间接促成前梁灭亡的罪人。

若真如郑秋所言,他还活着,还在暗中布局,那自己这十年所见,岂非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妃渟浑身颤抖,那张端肃的脸孔第一次出现裂痕。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要问清楚!她要弄明白!

这天下,到底是谁在说谎?是杨炯郑秋这些“逐利之君”,还是秦三甲那些“圣贤门徒”?是商业败坏了人心,还是人心本就复杂,善恶交织?

妃渟霍然站起身,浅蓝儒衫在夜风中猎猎狂舞,她闭目“望”天,那双眼眶虽无瞳孔,却仿佛有炽热光芒要破眶而出。

良久,她一字一顿,朗声吟道:“

天上没玉皇,地上没龙王。

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

喝令三山五岳开道,见真王!”

声如金石,波碎秋月。

吟毕,妃渟志决神凝,循杨炯余息,倏入暮霭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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