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太忙上前请安，一脸愁容的道：“回老太太，我来迟了。”
贾母看了她一眼，见那双眼睛肿成那样，心里明白，也不多问，只道：“行了，来了就好，坐下吧。今儿是十五元宵夜，好好吃顿团圆饭，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环哥儿是去办皇差，有太上皇、皇上在呢，能有什么事？”
“是。”赵姨老太太低声道，找位置坐下。
薛姨妈带着宝钗、宝琴也来了，正和李纨说着话。
外头大厅，贾府的男人们，另摆了一桌，薛蟠、贾琏、宝玉、贾琮、贾兰几个都在外边。
下人开始上菜，摆酒与上点心。
琥珀带柳嫂子进来，柳嫂子说道：“老太太，今日蔬菜少，也没新鲜的果子，宴席菜肴做得不好，还请老太太原谅。”
贾母点点头，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只盼着那疫症早些过去，环哥儿也能早些回来。”
赵姨太太听见“环哥儿”三个字，身子微微一僵，再次低下头，拿着帕子抹了抹眼角。
王夫人看在眼里，嘴角动了动，终究没露出什么来，嘴角微笑。
王夫人只转头和薛姨妈说话，薛姨妈笑着应了，心里明白二姐今日高兴是为何，只装不知。
外头隐隐传来几声炮仗响，不知是谁家放的，零零落落的，听着倒比往年更显得寂寥。
贾家没人点炮。
宴罢，众人陪着贾母说了会子话，便各自散了。
赵太太低了头，跟在众人后头往外走。
外头的风还是凉的，天上一轮圆月，冷冷清清地挂着。
没回自己院子，赵太太去了贾环的院里，坐在贾环书房的窗前，望着那月亮发怔。
彩云、晴雯、彩霞端了茶进来，陪在赵太太身边坐着。
赵太太心中担忧环哥儿，眼里忍不住流出泪珠。
彩云递上帕子，轻声安慰道：“太太，咱们环三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回来的。”
赵太太点点头，却没说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眼睛还是红的，却已经没有泪了。
这一夜，贾府上下的灯火，比往年的元宵，熄得都早些。
只有那月亮，还是亮堂堂的，照着封了城门的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