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辗转半个多月。
马展等人已然回到关中,来到了大兴城外。
随着马展抬头望去,大兴城的轮廓,已经浮现于视线之中。
此刻的大兴城,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城外人来人往,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这其中除了有汉人商贾,也有着来自于其他各地的商人,他们带着自己的货物,来到这座大隋最繁华的都市之中。
当他们第一次看到前方的景象,皆是惊叹万分。因为在他们的国家之中,哪怕是最大的城市,也完全无法和大兴城相提并论。
其中的差距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一幕场景,只有他们亲眼目睹时,才能够理解那种震撼的感觉。
不过,马展等人的注意并不在此。
他没有耽搁时间,便领着众人进城而去。
这时候,马展便是看见城中街道,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他们手中拿着一份报纸,正在侃侃而谈。
显然,这正是最新一期的大隋报。
只见其中一人说到:
“这刘宁真是胆大妄为。他可是我大隋首次科举的进士,本该是前途无量,想不到却是自毁前程啊。”
旁边之人闻言,亦是点了点头,附和道:
“不错,若是我等有机会能够金榜题名,入仕为官,那自然是要兢兢业业,励精图治。
如今大隋何其强盛,说不定日后我等也能落个青史留名,那当真是此生无悔了。”
看得出来,这二人都是读书人,他们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科举制的出现,让无数读书人都有了上升的途径。
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他们才华足够出众,便可通过这条路得偿所愿。
在他们看来,这刘宁明明已经考中,哪怕他此刻只是在偏远之地担任县令,但只要他兢兢业业,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日后必然获得提拔。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因为这可是大隋首届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又怎么可能一直埋没呢?
不管他们在何处任职,这都是对他们的历练,只要他们能够通过考核,未来必然能够更进一步。
可这样的人,却因为一时之利,忘记了自己的本心,岂不是有些可笑?
不过,旁边也有人面露唏嘘地说道:
“诸位兄台所言极是,若是我等能够考中,自然应该全心全意为百姓谋福。但一失足成千古恨,谁也不知道,如果真面对那种情况时,是否能够坚守本心?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随着此人话音落下,众人皆是面露思索之色。
虽然他们现在说起来很简单,但没有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又有谁能够确定呢?
而在短暂沉默之后,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又感慨道:
“兄台所言有理,但这可不是守不守得住本心的问题,要知道王爷此番在安市城,可是斩首近百人,其他被发配者更是不计其数。
从王爷的态度,就能够看出王爷对此举深恶痛绝。相信从此以后,任何人面对这等情况时,都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否则便是有命拿没命花,那就好笑了。”
这几名书生闻言,皆是认真点了点头。
这便是马展的目的,他将此事公之于众,还是通过大隋报这个渠道,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知晓,不只是读书人以及官员。
他更要让寻常百姓都知道朝廷的态度。
当然了,有人觉得马展这样做理所当然,那就会有人觉得马展这样做不妥。
此刻,便有一名路过的书生,神色肃然道:
“阁下此言差矣,在下倒是觉得,王爷此举太过了些。
王爷为民除害,惩奸除恶自然没有问题,但如今这般大肆宣扬,岂不是闹得人心惶惶?”
原本马展只是在旁边听着,但此刻,他目光微微闪动,便是开口说道:
“那你觉得,什么是太过,什么是不过?”
听到马展突然的问题,几人瞬间被吸引注意,他们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只是他们并没有联想到,此人竟是马展。
方才说话之人,面对马展的追问,直接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认真道: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刘宁在安市城与豪强勾结,欺压百姓,可谓是罪大恶极。
可问题是,既然王爷已经将之处置周全,又何必宣扬于天下,岂不是让百姓觉得我大隋吏治败坏,民不聊生吗?”
听到这个回答,马展顿时有些无语,但他仍旧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朗声道:
“如今大隋本就在不断发展,出现什么问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若是遇到事情,只会藏着掖着,含糊其辞,掩盖事实,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遮掩这个消息,倒不如将之公之于众,也好让天下百姓、各方官吏都知晓朝廷的态度。
做错了事情并不可怕,关键在于有没有改变的决心,否则只会让更多人心存侥幸,让大隋出现更大的问题。”
这一番话说下来,让在场众书生皆是面面相觑,他们只觉得这个语气不太对劲,但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他们也说不出来。
不过,马展并没有和这名读书人继续辩论下去,反正他的态度就是如此,不会因为其他的人的想法而改变。
纵然外面再多流言蜚语又能如何,只要他的实力足够强大,便能凭借一己之力镇压天下。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马展已然带人离开。
虽然以马展的体魄,这一路奔波,并不会让他觉得疲惫,但是回到了大兴城中,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王府之中,可是有着诸位美人,在等着他的宠幸呢。
方才那些书生,看着马展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有一人眉头微皱,低声说道:
“方才那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莫非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虽然他总觉得熟悉,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到,自己究竟是在何处见过此人?
倒是另一名书生,仿佛是抓到了什么关键,他喃喃自语道:
“方才这般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