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对我狠心一点吗?
她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怨怼,既气他的疏离,又气他这该死的、让人无法拒绝的体贴。
最终,她只是咬了咬下唇,喉咙有些发干:“那你……小心点。”
徐括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朝着厂门口走去。
还未走近,刺耳的叫骂声已经扑面而来。
“黑心工厂!用的什么烂布料!”
“退钱!必须退钱!”
“大家来看啊!丽妍服饰的衣服穿不得啊!”
只见工厂紧闭的铁门外,围着黑压压的十几号人,个个情绪激动,手里挥舞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唾沫横飞。
几个保安被堵在门内,满脸焦急,却不敢轻易开门。
徐括深吸一口气,拨开看热闹的几个零散工人,站到了人群最前方,隔着铁门,朗声道:“各位乡亲!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徐括!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心平气和地跟我说,堵在这里闹,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徐括身上。
下一秒,人群瞬间朝着徐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
“你就是负责人?正好!看看你们丽妍服饰的好事!”一个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把一件明显缩水变形的童装用力往前一递,几乎戳到徐括脸上。
“我儿子就穿了一水,就成这样了!还起了满身的红疙瘩!医生说是过敏!你们这衣服有毒!”
“我的更惨!”另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一个烫着卷发的妇女挤上前来,抖开一件领口已经开了线的衬衫。
“这才穿两天!两天啊!线就绷开了!几十块钱买的,当我是冤大头啊!”
“还有我的!掉色!你看!把我这白衬衫都染成什么样了!”又有人举着一件被染得斑斑驳驳的衣服,满脸愤懑。
一时间,各种抱怨声、质问声不绝于耳,一件件有问题的衣服被展示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染料和众人怒气的混合味道。
徐括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衣服。
“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他抬高声音,压下喧闹,“市面上仿冒我们‘丽妍服饰’的假货很多,大家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看商标?我们厂里出去的衣服,都在内侧缝线这里,有一个统一的织唛商标。”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保安递过来一件厂里的成品衬衫,指着内侧缝合处一个精致的小标签。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头检查自己手里的衣服。
“咦,我这个好像没有……”
“我这个位置不对啊……”
然而,很快就有人反驳。
“放屁!我这件就有!跟你说的一模一样的位置!还不是一样出问题!”一个精瘦的男人举着一件褪色严重的蓝色外套,标签清晰可见。
立刻有人附和:“对!我这件也有商标!就是你们厂的!”
徐括心中一沉。
看来问题比预想的复杂,要么是生产环节确实出了纰漏,要么就是仿冒品已经做得相当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