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马车,玉蕊脸上的笑容就再也忍不住了。
“碧琼姐姐,你看见那贤贵妃娘娘的脸色没有?”
她眉飞色舞,哪里还有方才的伤心模样:“原来这所谓的贵妃娘娘也不过如此嘛,郡主一哭她就慌了。”
碧琼原本眉眼含笑,闻言敛去笑意,素来清淡的神色也含了几分亲近:“不可掉以轻心。”
又看向盈珠,正色道:“依着奴婢对这位贵妃娘娘的了解,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盈珠拭去眼角湿痕,又接过玉蕊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哭久了的嗓子。
“起码今日过后,她再起坏心,也该掂量几分。”
回到郡主府里不过一刻钟,荣国公夫人便着急忙慌地来了。
“怎么样?那贤贵妃可有为难你?”
她拉着盈珠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只见女儿眼眶有些红肿,眼睫湿润,一看就是哭过了,她顿时就心疼起来。
“晏熹——”
“娘,您别担心。”
盈珠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了,将人按坐在太师椅上,又命人奉上新鲜的茶点。
“贤贵妃娘娘确实意在为难我,不过我并没如她的愿。”
她将她和玉蕊碧琼在常宁殿里配合默契的那一遭说了,微微红肿的凤眸里笑意盈盈,狡黠又灵动。
“贵妃娘娘被我哭了个措手不及,就直接让我们出宫了。”
荣国公夫人却神色复杂,眼里的心疼愈发浓郁。
盈珠仿佛无知无觉,凑近了关切道:“娘?您怎么了?”
“晏熹啊,你告诉娘,”
荣国公夫人握住盈珠的手反复摩挲,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藏春楼时,日子是不是难过极了?”
“那个老鸨是不是经常打你?你能吃饱肚子吗?穿得暖不暖?”
哪怕盈珠将那些青楼里的姑娘们的惨状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可能将贤贵妃吓成那副模样,能叫她的女儿哭到眼眶红肿,真实情况也一定会更加触目惊心。
光是一想到,她亲生的女儿被拐去青楼,饿着肚子受人责打,而她却在京城里疼爱着新收养来的养女。
她就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当年怎么就认定晏熹一定找不回,转而收养了傅安黎,并将对晏熹所有的感情全都倾注在她身上了呢?
“都过去了,娘。”
盈珠垂眸,露出个安抚的笑容来:“从前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不是吗?”
“是爹娘亏欠你良多。”
荣国公夫人将她抱入怀中,郑重道:“你放心,爹娘一定好好弥补你。”
盈珠靠在她的肩头,眼神清明,没有丝毫情动。
亲生母亲的承诺她权当耳旁风,反正她说过不止这一次,可没有一次是毫不偏颇地选择了她的。
若她没猜错的话,她的心腹柳嬷嬷,是和傅安黎一起去的庄子上。
看似是惩罚,可其实都是他们做爹娘的一番苦心,还想着将傅安黎掰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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