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九门提督是瞎子,还是五城兵马司是死人?!”
老太师气得胡子乱颤。
“如今京城四门严查户籍,防流民比防瘟疫还严!入城之人,别说带刀带枪,就是带把生锈的柴刀,都得当场锁拿进大狱!”
“你让三万人空着手混进来?没有兵器,没有甲胄,进来了也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苏御只要封锁街巷,放两把火,这三万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宇文家主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也知道老太师说的是实情,只能愤愤地坐回椅子上。
“那老太师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榨干吧?”
赫连铮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几个执掌大玄半数财富的世家家主,心力交瘁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先把这八十万石粮食,老老实实地交到兵部。一点折扣都不能打,要让苏御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太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至于那三万私兵……”
他手指在桌案上沾了点茶水,画了几个圈。
“传信给他们。带着兵器甲胄,化整为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要进京。去京畿外围的玉都镇、沉安县这些地方,找咱们自家的庄子安顿下来。”
赫连铮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代后事。
“让他们藏好兵刃,平日里就是种地的佃户。没有老夫的令信,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这三万人,不能放在京城里当活靶子。他们得是一把藏在苏御后腰上的暗刀。”
“若是真到了咱们世家活不下去的那一天……”
老太师没有再说下去,但密室里的几人,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杀机。
……
玄宫,御书房。
夜色深沉,寒风在窗棂外呜咽。
苏御只穿了件单衣,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他提着紫毫笔,在一张御用的宣纸上,行云流水般写下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借刀杀猪】
最后一笔落下,苏御将笔随手掷在笔洗里。
王瑾捧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到御案旁。
“陛下,赫连家那边传信给兵部了。”王瑾低着头,声音轻柔,“八十万石精粮,三百万两白银,明日一早便开始装车入库。老太师说,这是世家的一点心意,绝不让陛下在为前线军饷烦忧。”
“心意?”
苏御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是他们的买命钱。”
他用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上那四个大字。
“王瑾。”
“老奴在。”
“世家的肉,朕已经割下来一块了。虽然不够填满这大玄的窟窿,但好歹能让李震和杨臣刚多撑几个月。”
苏御放下茶盏,目光中透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但这朝堂之上,除了世家,还有一群人,平日里满嘴的圣人教诲,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吃得脑满肠肥。”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厚厚的名册。那是吏部记录在案的京城百官花名册。
“世家割肉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难道就忍心看着朕一个人在这儿发愁?”
苏御将名册扔在王瑾面前。
“传旨。”
“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向这满朝文武,‘借’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