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伯虎目圆睁,一声暴喝,吓得陈掌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军爷饶命!饶命啊!小人……小人这就加钱!这就加!”
陈掌柜以为是给少了,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怀里掏银票。
“站起来!”
都伯却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把你那点臭钱收回去!”
都伯瞪着眼,一脸的“正气凛然”。
“把咱们全州军当什么人了?乞丐吗?还是劫道的?”
陈掌柜傻了。
他身后的伙计们也傻了。
这不是全州军吗?这不是传说中“赵扒皮”的爪牙吗?怎么……怎么改性了?
“军爷……这……”陈掌柜捧着被退回来的银子,手足无措,感觉像是在做梦。
都伯没理会他的呆滞,目光越过他,扫视着那一车车沉重的箱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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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
都伯的声音虽然依旧粗狂,却少了几分杀气。
“拉这么多车,不像是卖货的。你们是来……存钱的吧?”
陈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财不露白。这要是承认了,会不会被当场黑吃黑?
但他看着那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不敢撒谎。
“是……是……”陈掌柜硬着头皮,声音如蚊呐,“听闻……金蟾钱庄信誉卓着,小人……想来试试。”
话音刚落。
陈掌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着那句“充公”或者是刀落下的风声。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只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哎呀!早说啊!”
都伯那张黑脸上,竟然绽开了一朵花一样的笑容。
“原来是金蟾钱庄的贵客!那是自家人啊!”
“哗啦——”
都伯一挥手,原本横在路中间的长矛瞬间撤去。
“兄弟们!把路障搬开!别挡着贵客发财!”
都伯转过身,不仅没要钱,甚至还亲热地帮陈掌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温和得简直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老哥,你也别怕。咱们州牧大人有令,凡是来全州存钱的客商,那都是咱们全州的财神爷!”
“入城税?免了!”
“过路费?那是打大人的脸!”
都伯指着城内那条宽阔的大道,笑眯眯地说道:
“您这就请进!一直往前走,那挂着大红灯笼的就是钱庄!”
“若是怕路上不安全,我派两个弟兄护送您过去?分文不取,包您满意!”
陈掌柜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褶子的都伯,又看了看手里那袋没送出去的银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还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全州吗?
这还是那个雁过拔毛的赵扒皮吗?
“不……不用了……不敢劳烦军爷……”
陈掌柜浑浑噩噩地爬上马背,直到车队进了城门,走出了老远,他还没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都伯正拦住下一支商队,依旧是那副推拒银子、笑脸迎人的模样。
“见鬼了……”
陈掌柜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这全州的太阳……难不成真是打西边出来的?”
他哪知道。
在赵德芳眼里,他们这些外地来的商客,现在根本不是肥羊。
那是自己人。
是帮着把那个名为“金蟾”的泡沫吹得更大、更绚丽的……亲密战友。
杀鸡取卵的事,赵德芳不干。
他要的是——把鸡骗进笼子里,养肥了,再连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