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柠眼眶一阵一阵发酸,发胀,此时,墨池挺拔的背影已经朝远处走去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泪意压下去,追着墨池的脚步而去。
墨池的腿长,走路自然也快,季清柠小跑着才终于追上他,此时,他的脚步已经慢下来。
季清柠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这才发现,那里竟有块小小的墓碑,墓碑前还有一束鲜花,大约摆了没多久,上面的花朵还没有完全枯萎。
随着季清柠慢慢走近,她逐渐看清墓碑上的刻字——
这里长眠着我最亲爱的孩子,她(他)没有名字,甚至不知道性别,但她(他)永远不会孤单,她(他)的爸爸永远爱她(他)!
季清柠看到这里,整个呼吸忽然窒住。
心底的震撼与悲伤毫无防备地席卷而来,她浑身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含满泪意的双眸缓缓移至最底下的一串日期。
那串日期,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的手机锁屏密码,是他们当初分开的日子,也是墨池心里以为,孩子没了的那天。
她万万没想到,墨池居然给那个孩子立了衣冠冢。
季清柠双腿一阵发软,恍惚间,半跪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面,
她应该早就想到的,墨池怎么会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明明刚开始知道她怀孕后,墨池就一直表现出无比喜悦期待的样子。
那段时间,他每天公司都不去了,专程在家陪着她,买了很多故事书回来,对着她的肚子念故事,说要给孩子最好的胎教。
他会带着她去商场,逛各种孕婴店,买各种小衣服,小玩具,不知道男女宝,那就每种性别各买一样。
他说买的婴儿床不够有意义,自己买了零件在家对着教程给孩子亲手安装。
季清柠越想,心中越悲悸,逐渐泣不成声,
“墨池,我不知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如果早知道你这么舍不得那个孩子,我…”
墨池其实早就想带季清柠来这里,让她跪在这里,给他们的孩子道歉,忏悔。
可如今,她来了,跪在这里,甚至声泪俱下,可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你如果早知道我舍不得这个孩子,你就会改变主意,将事情的真相告知我吗?”
墨池一脚踹向那块可笑的墓碑,五年,整整五年。
季清柠说,宥宥对她来说,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那这块墓碑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他以为他的孩子真的没了,他不想那个孩子就这样如流星般从他生命中划过。
他总得为他的孩子留下点什么,所以他给她立了衣冠冢,每年他都要过来无数次,难过的时候,失意的时候,想季清柠的时候,恨季清柠的时候…
而如今,他做的这一切似乎成了一个笑话,他应该感到庆幸的,毕竟他的孩子没死,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恨季清柠,恨她瞒了他五年,骗了他五年,让他以为她如此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要,从而怨了她五年。
墨池一脚又一脚,直到墓碑应声断裂,“啪”地一声,彻底倒在地上,墨池喘着粗气,还不解恨,再一脚将之踢飞,心里的浊气才总算消了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