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娣意识到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心一横上前一步。
“东家,并非我不愿意教导侄姑娘,只是侄姑娘的手……”
俞菀然摆摆手,表示明白不需要解释。但吴桂娣的去留,确实成了问题。本来想为小香找女师,教读书礼仪、女红管家。
偏偏小香从小干活,导致手糙不能学精细的女红,吴嬷嬷便没了留下来的价值。
考虑到对方走投无路的困境,她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这两个月你教导平露几人绣活,有什么进展?”
问到关键点上,吴桂娣萌生一线希望,回头看看平露等人。
“东家,我已将基础针法、简单的量体裁衣教给她们。她们现在,能独立制作较为简单的亵衣、亵裤、绣简单花样?”
两个月教学,能达到这种程度?俞菀然顿时提起兴趣:“有成品吗?拿来我看看!”
平露和秀儿跟着秋翠学算账、理家,实际磕磕绊绊的。因为秋翠本人也不甚精通。倒是吴嬷嬷教导尽心,她们聪慧,学女红信手拈来。
最近开始学习制衣,更是大感兴趣。谁不愿意穿漂亮点?能亲手为自己制作做一件合体衣裳,那种成就感无法比拟。
听主子发问,她们立即拿来自己做好的成品,献给主子看。小娟原本带着小香在拆礼物,也抽空跑回来呈上一条手帕。
俞菀然接过三人的绣样看。
秀儿和小娟制作的都是一条手帕。秀儿绣的是兰花,小娟绣的是荷花。针法线角虽稚嫩,却看得出来细腻用了心的,也分辨得出是什么花。
至于平露,更是心灵手巧。裁制的亵衣得体,领口衣摆绣着简洁、配色清新的梅花纹。
俞菀然有些惊喜,没想到平露有这份天赋,将那件亵衣看了又看。
平露羞涩地说:“奴婢原想为主子制作一件精美的亵衣,但跟随吴嬷嬷学习时间尚短,竭尽全力,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还望主子不要嫌弃?”
“这是给我做的?”
俞菀然越发感到欣喜,招手叫平露上前,摸摸她几根包起来的手指头:“难为你有心了!这件亵衣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平露。”
平露不好意思地笑。
她在这里白吃白喝的,还能学本事,不挨打不为未来忧心忡忡,感觉进了福窝。为主子花费心思制作一件亵衣算什么!
她还想努力学习,将来承制主子身上所有的衣裳。这才不枉主子救她出火坑的恩情!
俞菀然拿着三件绣品又看了会,问三人:“平露,小娟,秀儿,你们以后还愿意继续学女红吗?”
平露三人脆生生回答:“愿意!”
学门手艺,对她们这种普通女孩实用得多。钟姐姐秋姐姐有那个魄力管家管人管账,她们自忖没有。
再说主子身边能有多少管事位置,还不得竞争上岗?与其盼望那种不切实际的,不如自身学点东西。主子看重了,一样心里踏实。
俞菀然点点头,心里做出决定,转向一脸希冀、等待最终决断的吴桂娣。
“吴嬷嬷,侄姑娘不能学绣活,我便不打算请女红师傅了。不过,你手艺好,我想家里新设绣房,请你领头教导这些愿意做针线的丫头,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