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离开黄山县时,娘和钟姑娘给你准备了两大包干粮,让我捎给你。你现在想吃点什么吗?”
俞菀然摇头,她失血过多,口干舌燥,只想喝水。
“靠窗有暗格,里面放着水囊,装的汤药,你倒出来一盖子给我喝。”
旅途不便,她又时常精神不济昏睡。故而郑佩佩想尽办法,让人把熬好的药汤灌在水囊里,时不时给她喂两口。
俞文彬闻言,放下干粮去翻暗格,果然找到一个皮囊,摸摸上面还带有温度。看来国公府的人时刻注意着换药。
他心里不免舒服一些,觉得三妹拼死拼活保护这些人,对方总算懂得稍微感恩。
他动作极其仔细地倒了一盖子药,膝盖垫在俞菀然身下,半扶半抱将三妹弄起来喝药。
俞菀然被扯疼伤处,忍耐着没吭声,喝完药继续睡下。
俞文彬忧虑无比:“三妹,你的伤,大夫怎么说?”
车队还要继续出发。国公府的人告诉他,国公夫人一行,必须准时赶到京城觐见天子,为天子贺寿。所以不能单为俞菀然缓慢行程。
他心里觉得很不平。但不平,胳膊也拗不过大腿。
俞菀然轻轻道:“伤得不太重,就是血流得太多,需要多休息。”
她没把这种小伤势放心里。不过影响行动,确实挺不方便的。
俞文彬心里难受。隔车有耳,不好说什么抱怨国公府的话。只能怔怔坐着,专注看护妹妹,等候差遣。
为分散注意力,俞菀然问起官府如何处理国公府遇袭案件。
俞文彬回忆一路所见,道:“国公府好像留下了人与官府交涉吧,其余人按照原计划进京。”
他没有看到营地遇袭、遍地尸体的惨景,只是随官兵一道,赶上已经起程的国公府一行。心理情绪没受到过度冲击,唯一担心的,就是俞菀然的伤势。
俞菀然微微点头,闭上眼睛。
她这一养伤,几乎后半程十来天的时间,都躺在马车里了。
好在郑佩佩让人精心侍候,有什么好吃好喝,都给兄妹俩拿来。俞菀然的伤,倒是好得飞快。待得进京,差不多能下车走动。
临别,郑佩佩来找俞菀然:“然然,国公府在京城有一处宅子。你伤势未愈,不如和我们一道住进去,也好有人照顾你?”
俞菀然望一眼垂头丧气,夹在队尾仆妇丛中的萧瑶,离国公夫人八丈远,明显被边缘化了。她面上露出微笑。
“多谢夫人好意。我们兄妹有要事办,就不打扰贵府了!夫人,请您多珍重?”
对于她的决绝,郑佩佩眼圈泛红。握紧她手好一会,不舍得放开。
这一别,她有预感两人今后再难见面了。这份母女情,历经风雨,终究维系不住。
她没再试图劝说俞菀然,只是勉强笑着拍了拍俞菀然的手背:“好吧,然然,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国公爷那里,你放心,我会去劝说。”
俞菀然深深屈膝一礼,送别这位与她纠葛两世、令她感情复杂的养母。
狠起来的时候,对方能让人生生打断她一条腿,废掉她大半武功,将她推入无底深渊。在意你的时候,又无比小心翼翼呵护,甚至卑微。
真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