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跨进院门,便瞥见鲁子文和李大成倚在墙角抽旱烟。
一双眼直直盯着他手里的袋子,眼神耐人寻味。
“哟!安哥回来啦!”
鲁子文招呼着,拖长着嗓门,满脸堆笑,脑袋立刻凑上前。
“这回转悠得咋样啊?”
唐安随手往地上一拽粮袋,懒得理那些套近乎的废话。
“还行吧,够咱这票人过上个肥年。”
他蹲下,三下五除二解开袋口,粮票和细粮都规整地摆在地上,一件件掏出来。
几个围上来的伙计早看得两眼发光,谁都没忍住搓着手就凑得更近了。
“安安……这,这粮票,比去年的工分多了好几倍吧?”
李大成吸着气念叨,一脸不敢置信。
“甭管多了几倍,赶紧拿回家先填填灶台吧。”
唐安随手把粮票往鲁子文怀里一塞,补了句。
“下回干活别偷懒就行。”
看到眼前的这一堆粮票,汉子们的心顿时都放肚子里去了。
唐安在他们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可谁料,就在这帮人各怀喜悦散了后。
鲁子文这小子没憋住,转眼跑到村西去了,还挺着胸脯把事儿当炫耀资本显摆开了。
……
王春生家门口,鲁子文叼着根草茎,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旁。
“春生哥,这回你可羡慕不来咯!咱安哥带着我们干了票大的,粮票跟瀑布似的往手里冲!”
王春生正在屋内哼着小调。
猛地听这话唱不下去了,石锅里搅只有两粒米那米汤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仰着头从门缝透出的月光瞥了眼鲁子文。
“嘿嘿,可惜啊,这么大的阵仗没叫上你……安哥说了,得找踏实靠得住的。”
鲁子文又补了句,虽然他俩都是‘刺儿头’。
但是人嘛,怎么可能不攀比。
王春生将匙一扔,靠到墙边,不动声色道。
“那是、那是,安子做事周全。”
表面附和归附和,他心里却跟翻了醋坛子似的,直觉自己被唐安瞧不起了。
这唐安凭啥?没叫上他,难道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他心里不服,但也没表现出来,坏主意都搁在心里了。
……
隔天一早,唐安吃了碗红薯稀饭,咬了两根咸菜。
便召了鲁子文和李大成去山上继续采药。
刚送他们出村,唐安就听见不远处一堆人围着王春生在议论些什么。
他脚步一顿,眯了眯眼。
“咱安子倒是能耐大,可干点啥躲躲闪闪的,是怕乡亲们分得多,还是压根瞧不上咱老百姓?”
王春生双手背着,语气多少带着点讥讽。
唐安家隔壁的张婶子犹豫道。
“春生啊,话不能这么说,安子那孩子不就找了村里几个能干的,带着大家发家吗?”
“呵,发家?”
王春生的语气变得更加阴阳怪气。
“是发他自己家的家吧?干得隐秘兮兮,说不定就藏着什么不光彩的门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