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他娘的,这臭小子难道想毒死咱整个村吗?”
一腔怒火烫在嗓子眼,声音听着都打着颤儿。
唐安站在旁边,脸色阴冷得跟冬天的夜风差不多。
他眯着眼,眼神略微一跳,转瞬又恢复平静。
他赶紧扯了扯王德功的胳膊,低声道。
“王大爷,别急,咱得合计合计,别乱来。”
话锋虽平,却多了几分稳当。
两人摸着黑,转回村子,没声张。
他们钻进东头那间早就没人用的柴房。
地方僻静,平时除了野猫野狗,半个人影也看不见。
王德功掏出烟袋,点上火,猛吸了一口,皱巴巴的老脸被烟圈遮了半边。
他随手甩了甩烟灰,语气沉沉的。
“安子,你说,这沈明他搞啥名堂?村里的水井就那一口,他下毒?想逼死咱?”
唐安坐在墙角,冷静地思索了一会儿。
他语气多了几分意味。
“王大爷,这事吧,没那么简单。他啊,不光是针对井水,怕是冲我来的。”
王德功一听,全愣住了,嘴里咕哝着。
“针对你?图啥?”
唐安低下头,慢慢解释:“你想啊,井水要真坏了,先倒霉的是谁?肯定是我的那几亩试验田!”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王德功。
“到时候,村里人肯定会以为是我的种植技术胡闹,把什么风水、水质都弄坏了。沈明趁机煽风点火,我说句话都没用。背锅,这不是分分钟?”
一番话,语调虽然平,却藏了股沉重的压迫。
听完,王德功抬手拍了拍大腿。
“厉害啊,这人心思歹毒得彻底!”
他咬了咬牙。
“安子,你说得对,这次咱不能再让他挑唆下去了,得抓到真凭实据才行。”
第二天天刚擦亮,唐安就到了村头的大槐树下。
和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打起了招呼,说说庄稼收成的事儿,掩人耳目。
几句应酬完,他才拉着王德功走到一旁,小声嘱咐。
“大爷,你盯紧点沈明,他绝对没消停,还会闹幺蛾子。”
王德功眯着眼瞧了瞧天。
“行,安子,这小子的动作我替你瞧着。他再敢出妖蛾,看我不收拾他!”
随后,唐安又找到李明,把昨晚柴房里的推测讲了个八成,语气里带了点急。
“兄弟,麻烦你替我查查,沈明最近是不是还递交了什么设备申请之类的,别让他接着搞事。”
李明没废话,额头上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孙子早就看不爽他!瞧好吧,这活我揽了,看不把他的黑事全翻出来!”
一句话说得响亮,一边抄起自己的检查表就走了。
当天夜里,唐安扛着冷风踏上后山。
他没空睡,留了张手写稿给村里的几位长辈。
稿子里写着水源被破坏可能带来的后果,算作备份证据。
这后山安静得不对劲。
只有虫鸣声带着偶尔一两声远远的风浪,听得叫人生疑。
唐安蹲在一棵老树背阴处,从叶隙间往山路下瞧。
等了好一阵,才瞥到沈明晃晃悠悠的身影。
他后头还跟着一陌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