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子干巴巴地嚼着嘴里的瓜子仁,那股子香脆味儿似乎也淡了。
“野猪肉?分肉那天我就去了,拢共才多大一头小野猪,你家能分几斤?够换这么多全国粮票?”
她斜睨着陈晓燕,眼神像把小刀子似的,在她脸上刮来刮去。
陈晓燕被看得心里发毛,眼神闪烁。
“那…那…那是我家安子运气好,打的野猪大!”
她硬着头皮说道,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哼。
“大?多大?比老李家那头还大?”
周婶子步步紧逼,那股子八卦的劲头,比村口的大喇叭还响亮。
“在哪儿打的?怎么打的?你跟我说说,也让我长长见识!”
陈晓燕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个整句。“就…就深山里…”
“深山里?哪个深山里?咱们这后山,我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啥时候有过那么大的野猪?”
周婶子可不傻,这陈晓燕明显就是在糊弄她。
“就…就…很深很深的里面…”
陈晓燕额头开始冒汗,这谎话一旦开了头,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越滚越圆不回去。
“有多深?说说看,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周婶子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陈晓燕家门口的石头墩子上,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不走的架势。
陈晓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哪里知道唐安到底在哪儿打的野猪啊!
唐安就给了她粮票和白面,说是自己赚的,其他的一概没说。
现在被周婶子这么一逼问,她只能胡编乱造。
“那野猪…自己撞树上了…撞死的…”
陈晓燕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鬼话。
周婶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自己撞死的?陈晓燕,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野猪还能自己撞树上撞死?你咋不说它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死的呢?”
陈晓燕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我也不知道…安子就…就这么说的…”
周婶子看着陈晓燕这副慌乱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唐安肯定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野猪肉的事儿,八成是个幌子!
她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看来得好好查查这唐安,到底搞什么名堂!
周婶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上下打量着陈晓燕,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最后,周婶子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白面,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喏,你的面。”
陈晓燕一把抓过白面,如释重负,逃也似的离开了周婶子家。
她提着那袋子白面,一路小跑,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似的。
回到家,唐安已经上好了药,正弯腰在灶台前忙活。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屋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味儿。
唐安正往锅里倒水,准备给家里人做一锅热乎乎的挂面条。
“娘,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唐安看着陈晓燕脸上异样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陈晓燕抹了一把脸,欲言又止。
她心里纠结万分,不知道该怎么跟唐安解释粮票的事情。
唐安见陈晓燕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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