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野猪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唐远山这才敢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只见唐安拔出猎刀,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他用脚踢了踢野猪,确定它彻底死透了,这才抬头冲唐远山咧嘴一笑:“爹,成了!”
唐远山长舒一口气,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我的个乖乖,可算是成了……”
“爹啊,您这胆子也太小了,”唐安爬上架子,笑着打趣道,“这野猪都捆得结结实实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小子懂啥!”唐远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玩意儿凶得很,万一挣脱了,你小子的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听到没?”
唐安嘿嘿一笑:“爹,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叫艺高人胆大!再说,咱家这日子,不搏一搏,啥时候才能吃上肉啊?”
唐远山叹了口气,他知道儿子说的对。
这年头,谁家不想吃顿肉?
可这野猪凶猛,村里人轻易不敢招惹。
他年轻那会儿,也想过打野猪,可每次都无功而返,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行了,不说这个了,”唐安拍了拍他爹的肩膀,“咱赶紧把这大家伙抬回去,也好让娘尝尝鲜!”
唐远山点点头,父子俩合力把野猪绑在架子上,然后抬着下山。
这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来斤,压得两人肩膀生疼。
……
溪水村村口,日头正毒,蝉鸣声声叫得人心烦。
刘婶子正坐在树荫下纳鞋底,眯缝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王大娘唠嗑。
突然,她眼皮一跳,瞧见远处俩人扛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步一挪地往村口走。定睛一看,那黑乎乎的东西,分明是一头大野猪!
“快看!唐家小子拖了个啥回来?”
刘婶子一嗓子,堪比村里的广播喇叭,半个村的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唐安扛着野猪前腿,唐远山在后头吭哧吭哧地抬着,爷俩活像年画里的门神,一个威风凛凛,一个累得直喘粗气。
野猪肚皮蹭着地,拖出一道蜿蜒的泥印子。
“哎哟我的娘,这野猪够吃半年了!”王大娘惊呼。
“老唐家这是要发啊!”
“沈家昨儿还说他家明娃子能耐,呸!明娃子会抓耗子不?”
这年头,大队公社制度,生产队统一分配,谁家打了猎物,那可是全村的喜事。
这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来斤,够全村老小吃上一顿饱饭了。
更何况,这还是一头凶猛的野猪,多少壮汉都不敢轻易招惹,如今却被唐家小子给收拾了,这怎能不让大家激动?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唐安瞥见沈明站在人群后头,的确良衬衫皱得跟咸菜似的,脸黑得像锅底,活像谁欠了他几百斤粮食。
“安子!”
听见动静,似乎是关于她儿子和男人,陈晓燕攥着围裙赶紧挤进来,眼眶通红,“没伤着吧?啊?”
唐安把猪往地上一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妈,晚上炖肉,管够!”
陈晓燕一听,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又是心疼又是高兴:“你这孩子,咋这么大胆!万一出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