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旁边的唐远山手里捏着的旱烟杆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烟杆的动作都硬生生顿住了,一双布满茧子的手止不住有些抖。
陈晓燕更是一怔。
这三个月,哪次不是她硬逼着自己挤出笑脸,顶着委屈听唐安喊沈家那俩人“爸妈”?怎么今儿个风向转得这么快?
一时间,陈晓燕心里五味杂陈,眼眶也红了。
她笨拙地伸手,在唐安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喉咙里咕咕噜噜转了几个字,最后挤出来一句:“安子,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不说没事,我们当爹妈的,咋都护着你!”
唐安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刺痛。
他搂得更紧了些,哑声道:“妈,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就是……”
他语气顿了顿,“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陈晓燕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飘向唐远山。
唐老头已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旱烟杆,吧嗒一声吸了一口,却发现烟都熄了。
他干咳两声,才挤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本想再说两句,但一看唐安低着头死死搂着陈晓燕那模样,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三个月了头一回,别说抱了,就连这个“爸”“妈”也是第一次听唐安开口这么痛痛快快地喊。
陈晓燕笨拙地拍了拍唐安的背,像对待小孩子一样,问道:“饿了没?妈给你做吃的去!”
唐安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差点儿又崩溃。
这就是他的爸妈啊!
哪里比沈家差?
上辈子,他怎么就那么糊涂!
唐安松开陈晓燕,抹了把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了,真的。”
陈晓燕一听,立马转身进了厨房,嘴里念叨着:“哎哟,瞧我这脑子,安子肯定饿坏了!我去煮精米,咱家还有精米……”
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唐安心头一酸。
他知道,这精米是老两口省吃俭用,甚至变卖了一些家当才换来的。
就为了让他在沈家不受委屈,能吃上细粮。
他记得,再过不久,家里的积蓄就会被掏空,父亲不得不去镇上打两份工,明明才四十多岁的人,却像六十岁一样苍老……
不行!这辈子,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妈!”唐安冲着厨房喊了一声,“光吃精米哪行啊,我想吃肉!”
陈晓燕拿着米袋的手一顿,有些慌乱地说:“儿啊,今天妈还没来得及去镇上换肉票……”
她心里纳闷,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平时不都得在沈家磨蹭到晚上,要不就是去镇上喝酒解闷吗?
“不用去换!”唐安打断了她的话,“我去山上打猎!”他转头看向父亲,“爸,咱家那几个捕兽夹还在吧?给我拿几个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备着捕兽夹,田地宝贵,靠山村,野兽出没是常有的事。
溪水村依山傍水,山上物产丰富,抓几只野兔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更何况,他脑子里还有着兵王的野外生存技能,别说兔子了,就是野猪他也能搞定!
唐远山和陈晓燕面面相觑。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又是抱又是哭的,现在又要上山打猎?
“安子,你……”陈晓燕担忧地开口。
“妈,你就让我去吧!”唐安语气坚定,“就当……就当让我去散散心!”
唐远山沉吟片刻,儿子好不容易想做点事,就让他去吧,兴许真能散散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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